万里寻访水仙花

缘起 本文中的“水仙花”,非花也,乃是一位奇女子的笔名,其真名为伊迪丝·莫德·伊顿(Edith Maud Eaton)。她有“北美华裔文学祖母”之誉,1865年3月15日生于英国,1914年4月7日卒于加拿大蒙特利尔。其父爱德华·伊顿(Edward Eaton)是英国商人,其母,名莲花,是受过西人传教士熏陶的上海女子,婚后易名为格蕾丝·伊顿(Grace Eaton)。 伊顿夫妇育有14个孩子,水仙花排行第二,为长女。伊顿家从英国移居蒙特利尔后,家道日下。水仙花11岁失学,沿街叫卖父亲的画作和自制花边,以贴补家用为慰。勤勉读书,自学成才。水仙花衣貌皆如西人淑女,但常感欧亚混血儿(Euroasian)无所适从之困惑,亦为华人备受歧视而不平,遂援笔写作,其文屡见于《蒙特利尔星报》和《每日目击者》。而立之年后,水仙花辗转于旧金山、洛杉矶、西雅图、波士顿等地,继续用英文发表小说和报道,集成《春香夫人》(Mrs. Spring Fragrance)于1912年在美国出版。水仙花描绘华人生活,树立多彩的华人形象,不卑不亢,机智诙谐,道华埠之实情,抗排华之世风,一时为中西读者所称道。“我把右手伸给西方人,把左手伸给东方人,希望他们间的微弱纽带不要断裂。”她在回忆录中如是感言。 水仙花自幼体弱,年长亦未强壮,一生多次迁移,往返美加两国,甚至旅居牙买加,以“飞鸟”(a bird on the wing)自喻。终身未婚,亦无子。 贫不堕青云之志,勤能著春秋之文。一百多年前,以弱女子之肩,甘挑促成中西交流和理解之重担,在北美华人文学史上留下一缕温暖的馨香,着实可敬可念也。 去岁底,我从中国来多伦多访学。期间,夜读美国学者Annett White-Parks的《水仙花传》,惊见水仙花墓地的照片:深色墓碑上端,四个白色楷书大字“义不忘华”,如长虹贯日,熠熠生辉。照片下的文字说明“蒙特利尔皇家山墓园”(Mont Royal Cemetery, Montreal),更让我激动不已。念及魁北克华人作协主席郑南川先生曾邀我去蒙城参加作协年会,我立刻传去书中照片,表示甚愿趁此行——拜谒水仙花。   水仙花(网络照片) 水仙花的英语小说集《春香夫人》(网络照片)   二.问道 2015年3月19日晨,晴寒,积雪盈尺。 我和小女Cindy在蒙城作家陆蔚青的府上翘首以待。南川驾车,在魁华作协理事冰蓝的陪同下,接我们去皇家山墓园拜访水仙花。细心的南川还带了一束红玫瑰,听过水仙花故事的Cindy安静地坐在车里,怀抱玫瑰,不让一人碰到。 车入墓园大门。林木森森,路径弯弯。阒静的银色世界里,无数墓碑齐整排列,繁简高低,错落有致,用Cindy的话讲,宛如好多“印章”盖在雪地里。皇家山墓园自1852年建成后,已有20万生命于此入住安息。 我们沿道驱车巡视,寻找有“义不忘华”字样的墓碑。许多墓碑没入积雪,不到近前,很难看清其上文字。我们既不知水仙花墓的具体位置,又因积雪过膝无法挨近每一块墓碑。在占地60公顷的偌大墓园如此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得已,我们找到墓园办公室。那里,英、法语兼通的谭柏辉先生和遗产部主任Myriam Cloutier女士热情相迎。据他们介绍,水仙花是葬于此墓园的第一位华人,而且还是墓园的名人。在墓园图册的名人栏中,赫然印着这样的文字:   伊迪丝·莫德·伊顿,父为英国人,母为中国人,19世纪晚期居于蒙特利尔。记者和作家,曾在北美许多大城市工作,以种族主义为题材创作,打破了文化的刻板形象。笔名为水仙花。   其实,在皇家山墓园名人栏中,唯一一位有华裔血统的就是水仙花。 不过,我发现了两点疑问:1. 据墓园档案记载,水仙花死时是46岁,可按照墓碑照片的生卒年——1865年到1914年,水仙花享年应是49岁。是填写档案的水仙花家人弄错了,还是为水仙花立碑的华人朋友出了差错?2. 常见的水仙花英文拼写是Sui Sin Far,而墓碑上的英文却是Sui Read More …

法裔文化中的魁北克华人文学

作者:赵庆庆 摘要:魁北克是加拿大的法语大省。自明朝起,中国人就从欧洲入华耶稣会士处初识该地。自19世纪清末华人移居魁北克以来,该省现已成为加拿大华人最为集中的地区之一,魁北克华人文学初具规模。本文首先说明了魁北克独特的法裔文化,追溯了中国人对魁北克的早期认识,然后评介了魁北克华人文学法语和华文创作并存的现象,并重点以魁北克华文文学为中心,论证了其倚重华文报纸、谋求与主流文学对话、体现法裔文化和凸显自由创作的四个著征。最后,本文指出,魁北克华人文学是加拿大华人文学的重要组成,也必将为世界华人文学做出贡献。   关键词:魁北克;法裔文化;中国对魁北克的初识;魁北克华人文学   加拿大有十省三区,魁北克省为最大一省,面积170万平方公里(约为法国3倍),位于哈得孙湾东南,南毗美国。人口800多万。[]1867年加入联邦。魁北克市是省会,蒙特利尔是该省第一大城市和加拿大第二大城市。 就法裔文化的主导程度而言,魁北克省都堪称加拿大,乃至世界上罕有俦匹的地区。 它是加拿大法裔文化的源头——1534年,以法国雅克•卡蒂尔(JacquesCartier)为代表的欧洲探险者最早在此登陆加拿大。它是加拿大唯一的法语区——和宗主国法国渊源深厚,早年被称作“新法兰西”,1763年英人掌权后,才被易名为“魁北克”。它有难以化解的法语情结——居民80%为法裔,通行法语,省政府不仅为移民开设免费法语课,而且给予学法语补助,激进分子甚至提出只有会法语者才能参政,该省儿童只准学法语,不准学英语。它盛行从法国传去的的天主教——设有魁北克天主教总教区,全省天主教徒600万,占省总人口80%,占加拿大全国天主教徒的一半以上。[]它拥有加国最古老的大学——麦吉尔大学,被誉为“加拿大的哈佛”。它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双语城市蒙特利尔,聚居着来自全世界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移民。它迄今不乏“魁独”呼声——曾于1980年、1995年两度就主权问题举行全省公投,1995年10月30日的公投(49.4%赞成,50.6%反对)几乎让其脱离加拿大联邦,另立成国。每年6月24日,它都为省庆极尽繁华,游行狂欢,满目都是印有法国王室鸢尾花标志的蓝白色省旗、蓝白气球、蓝白服饰、蓝白纪念品……。而到了7月1日的加拿大国庆日,则敷衍了事,许多居民忙着搬家,视其为搬家日。它的口号是“我记着”,以示“不忘过去”。     一.魁北克:从初识到移居 中国人初识魁北克,可溯至明朝欧洲耶稣会士带到中国的世界地图。在意大利耶稣会士利玛窦(MatteoRicci)为万历皇帝制作的《坤舆万国全图》[](1602)上,赫然标注了“加拿大国”四字,“新拂朗察”即新法兰西,也就是今天的魁北克省。到利玛窦继任者——意大利入华耶稣会士艾儒略(JulesAleni)撰成《职方外记》(1623)这一当时中国最全面的地理图集时,中国人对新法兰西的了解又进一层:“有新拂朗察,往时西土拂朗察人[]所通,故有今名。地旷野,亦多险峻,稍生五谷,土瘠民贫,亦嗜人肉。”[]但“魁北克”、“蒙特利尔”之今名,仍尚付阙如。 降至清朝,西人的地理著述流传于华,如比利时人南怀仁(FerdinandVerbrest)的《坤舆图说》(1674)、法国人蒋友仁(BenoistMichael)的《地球图说》(1799)、西方首位来华新教牧师英国人马礼逊(RobertMorrison)的《外国史略》(1807)、美国首位来华传教士裨理文(ElijahColemanBridgman)的《美理哥国志》(1838)、澳门葡人汉学家玛吉士(JoséMartinhoMarques)的《地理备考》(1852)等等。国人也自制了一批世界地图典籍,如魏源影响深远的《海国图志》(1842)。在这些地理图册上,魁北克省的地理、历史和文化渐渐明晰丰富。因篇幅所限,仅举一例: 《美理哥国志》曰:维时有法兰西国人,亦开垦新地之北,名为新法兰西,后亦名干那大[]。于是渐次自北而西而南皆有民居,建炮台,意以防虞新英吉利人也。由是英吉利镇守费治弥亚之总制修书于法兰西之将军,令毋庸多设炮台,法兰西将军不允。其往来传信者,则本地人华盛顿也。于是总制传檄邻部,并奏于王。于康熙二十年,王遣大将率兵船数十、军民数千至费治弥亚[],交战三载,胜负未分。迨二十四年,法兰西之大将曰满鉴,英吉利大将曰吴里富,对垒于贵壁,两将皆受炮伤,同营皆死,旋英吉利取胜。于是逐客民、毁炮台,夺其土为附庸,于康熙二十五年班师回国。此英吉利初居美理哥地之原始也。[] 此处所录即著名的英法“七年战争”(1756-1763):英军从法军手中夺得魁北克城后,英人占领了新法兰西,控制了加拿大主权。满鉴即法军大将蒙特卡侯爵(LouisJosephMontcalm);吴里富即英军统帅沃尔夫(JamesWolfe)。“贵壁”就是现在的魁北克市。 中国人移居魁北克省,则始于19世纪清朝后叶,是华人北美淘金热所致。在加拿大西海岸登陆的华人在淘金、修铁路的同时,东迁魁北克省,以最大城市蒙特利尔为首选地。加拿大1825年的人口普查显示,第一个华人出现在蒙特利尔市的圣约瑟夫区。1881年统计,该市共有7个华人。[]1881年7月1日《蒙特利尔星报》(TheMontrealStar)载,早期的华人侨居地约有30名居民。《公报》(TheGazette)载,1894年华人约500人,1902年700人,1904年800人。[]根据加拿大人口普查记载,蒙特利尔华人数目为:1921年,1608人;1931年,1705人;1941年,1884人;1951年,1272人,1961年,3998人;1971年,10655人。[] 近几十年,加国华人移民激增。据加拿大国家统计局公布,截至2012年12月18日,加拿大总人口为35,002,447,逾3500万,拥有200多种族裔。[]华人已超过130万,以安大略省和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为最多,分别有华人65万和43万,聚居于多伦多和温哥华二市。多伦多是加拿大华人最多的城市,华人约53万,约占全市总人口的10%。[]温哥华是加拿大华人比例最高的城市,华人约42万,约占全市总人口的20%,为该市最大的少数族群。[]和上述二省相比,现居魁北克省的华人移民则相对较少,但也多达9.2万人,[]主要居住在蒙特利尔,共8.2万,[]约占该市360万总人口的2.3%。     二.魁北克华人文学:法语和汉语作品并存 日益增多的魁北克新移民记录下了千姿百态、千滋百味的海外生活,描绘出独具一格的加拿大法裔文化,为魁北克华人文学播下了种子,并藉着书写寻求自己的文化身份和精神归宿。这些移民写作人,除个别外,都非专职作家,或上学,或工作,或家居,或退休。他们来自大陆和台港澳,有的还是“竹升仔”(粤语称呼对中国文化隔膜的加拿大土生华人)。但是他们有心写作,痴迷文字,留下了为数可观的汉语和法语作品。如复旦大学法语专业毕业、后移居蒙特利尔的应晨(YingChen),自1992年起,她用法语出版了《水的记忆》、《忘恩负义》、《磐石一般》、《食人者》等8本小说和1本题为《黄山四千仞,一个中国梦》的文论集,荣膺魁北克-巴黎联合文学奖和魁北克书商奖,以及总督奖、法国费米纳奖(FéminaPrize)和爱尔兰读者奖等多项提名,其作被译成英、意、西、德等多种文字。据《加拿大百科全书》介绍:“应晨是新生代小说家之一,以其对社会和个人的细致阐释和深入剖析而独树一格。”[]不仅如此,应晨还被录进了加拿大文学资深学者威廉•赫伯特•纽(WilliamHerbertNew)主编的《加拿大文学百科全书》。[]2002年,其代表作《忘恩负义》的中文版以《再见,妈妈》为名,在华出版。 相形而言,用汉语写作的魁北克新移民则更多,作品也更丰富。1997年在蒙特利尔成立的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是该省最大的华人文学组织,现有会员60余人,编有《笔缘百期荟萃》(1999)、《红枫叶诗抄》(2005)、《岁月在漂泊》(2011)等作品集。《岁月在漂泊》由该会应届主席郑南川和前副主席邵云主编,在蒙特利尔出版发行,是魁省首部在加拿大本土正式出版的华文作品集。该书收集了60多位魁北克华人写作人的作品,包括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和评论,逾700页,超40万字。另外,魁北克华人作协自1997年起,就陆续在魁省各大华文报上开设写作专版。如1997年在蒙特利尔最大华文周报《路比华讯》上设立“笔缘”、2002年在《蒙城华人报》上设立“红叶”,2009年在《七天》周报上设立“北往”——三个写作专版合计约700万字。该会自2008年5月创建电子月刊,发布文讯文论,迄今50期,共40万多字。 魁北克华人写作人个人的华文文集也陆续问世,颇值一读。周宝玲在香港出版的随笔集《纵然迷失》、紫云医生在大陆出版的海外女性写真集《女人一枝花》(2009)、枫子在大陆出版的散文集《那一城枫红枫绿:生活在加拿大的法裔社会里》(2011)、郑南川在蒙特利尔出版的中英双语诗集《一只鞋的偶然》(2013)等,均源于作者在魁北克真切的移民体验,具体而微,带有浓厚的草根性、地域性和跨文化性,令人耳目一新。正如《女人一枝花》前言所写:“这几年有不少关于移民生活和创业的书,而眼下的这本书所讲的那些事情,却是从厨房上的汉堡,门前挂起的衣服,真实而具体的小事中找到的感动,使这本书留下了它独特的价值。”[]现今年逾古稀的女写作人张芷美根据自身经历写出关于一个女子的小说《狐狸》,其法语版MaVieenRouge(《我的红色生活》)2008年在蒙特利尔出版,获魁北克法语文学促进会奖,有效增进了加拿大法语人士对华人和中国的了解。     三.魁北克华文文学:四个著征 统观上述魁北克华文作品,并和加拿大华人大埠(温哥华、多伦多)的华文文学相比,魁北克华文文学显示出如下著征:  以华人报刊为平台,聚集文友 魁北克华文文学的报刊之缘起于1997.2.28.,魁北克华人作协在蒙特利尔最大华文周报《路比华讯》上设立了文学专版“笔缘”,不久又在《华侨时报》上开办了“文苑”。初期文友主要为大陆留学生、访问学者和台港移民。1998.11.“笔缘”第87期改版后,设有“诗情”、“一叶语”、“小小说”、“小说连载”、“创作语丝”、“新诗集”、“菜篮子”等专栏……2000年代中期,分“文友投稿版”和“作家专栏版”栏目。康城、雷植荣、周宝铃、刘爱丽、郑南川、小虫、紫云、杨格任过编辑,协会10余人参加了“作家专栏”写作,其余版面作者100余人。迄今“笔缘”已出800多期,600多万字,是魁北克省为期最长、产量最丰的华文报纸文学版。。 2002.4.5.魁北克华人作协的“红叶”在《蒙城华人报》创刊,风格优雅,文质兼美,在刊登文类上偏重新诗、文化随笔和纪实散文。郑南川的“落雪的小诗系列”、黑小子的《画在蒙城》、冰蓝的《钱伯伯好》、远航的《冬天里的雪猫头鹰》和胡宪的《都市的野狐狸》,都是此中佳品。“红叶”由冰蓝编审,迄今已出100多期,45万字。另有9期特刊,专门刊登各类文学奖获奖作品。 2009.3.4.“北往”文学版在《七天》周报上创建,更加注重文艺品味,在小说、散文、诗歌类作品外,增添了文学评论、杂文、摄影、图片等内容。由远航编辑,共20多期。 魁北克华文创作依赖当地华文报纸,是和加华文学在加拿大本土的发展规律相吻合的。在温哥华和多伦多这两块华文文学发轫较早的地区,华文报纸都是当地华文创作发表的最早平台。比如,《大汉公报》先后设有“汉声”文艺版和“加华文学”副刊、《环球华报》有“枫华笔荟”副刊、《大华商报》有“作家文苑”版。源于港台的《星岛日报》和《明报》在加拿大开设的本地副刊,如“枫林”、“枫趣”、“明枫”、“明坊”,以及《世界日报》的“北美副刊”和小说版,也一直为加华华文写作人所倚重。 郑南川,这位在魁省笔耕20余载的魁北克华人作协创始者,参与了魁省几大华文报纸文学专栏的创建和撰写。他用亲身经历证明,“华文作品走入主流文化确实步履艰难。首先,作品的‘市场’限制。一方面,华文作品大多只能在地方中文报纸上登出,报业大多为‘草根’编辑和制作……另一方面,所有作品都和主流有距离。”[]可见,魁北克华文作品寄身当地华文报纸,华文文友托报而聚,是幸事,亦是不得已之举。  和加拿大作协、中国作协联系,谋求与主流文学的对话 魁北克华文文学的创作人数和数量,虽然逊于温哥华和多伦多地区,但魁北克华文写作者并不固步自封,孤芳自赏,反而积极和国内外作家团体联系,增进交流。早在1999年圣诞,他们就和加拿大作家协会(魁北克)建立了友好关系,并一起圣诞联欢。2001年,魁北克华人作协举办了加拿大“詹锯辉文学奖”(RaymondTsimLiteraryAwards)[]的评选,这是加拿大新移民的首次全国性文学奖活动,通过《明报》、《世界日报》和全国地方华文报纸推开。活动不仅收到了当时加拿大总理克雷蒂安(JeanChrétien)的贺信,而且得到了魁北克政府官员的祝贺。克雷蒂安在贺信中写道,“这次全国比赛让加拿大华人可以用自己的语言描写加拿大的生活,展示作家才华。谨向所有参赛者,特别是向今天出席的9位获奖者,致以我衷心的祝贺!他们富有表现力的作品无疑会成为其他许多加拿大人的灵感之源。”[]中国作协应邀委派评论家何镇邦到蒙特利尔参与全程评选,王蒙担任评委会主席,并亲笔题词“以母语寻找和缔造心灵的家园”。中国作家王安忆、杨文瀚等参评,参加颁奖典礼500余人,盛况空前。 2002年夏,魁北克华人作协接待中国作家铁凝、项小米来蒙城参观。2003年,中国作家代表团到渥太华参加世界作家代表大会时,该作协邀请蒋子龙、周大新、迟子建、徐晓斌等作家来蒙城交流,安排演讲。此后,魁北克华文写作人一直保持着和加拿大作协、中国作协的互访和交流。  体现多元的加拿大法裔文化 鉴于魁省法裔文化的主导地位,魁北克华文文学就先天性地内含了加拿大其他地区华文文学少有的法裔味。最明显的,莫过于作品中法语对汉语的渗透,法语与汉语的杂糅,显示出一种斑驳、容纳和幽默的语言效果,在西方化的同时,也在化西方。比如,把法语问候Bonjour!(你好)写成“笨猪”,把另一问候Salut?(你好吗?)写成“傻驴”,把Quebeçois(魁北克男人)音译成“魁北瓜”,把Quebeçoise(魁北克女人)音译成“魁北瓜子”……就是如此。 而且,不少魁北克写作人都生动叙述了移民学法语的经过。虫在《法语,法语》中描述了自己移民加国后学法语十年的恍惚如梦,黑小子的《原来如此》和《老高同学》讲述了法语课上的各族裔移民,郝中康在《飘吧,蒙城的雪》讲述了不会法语的中国工程师跟不会法语的波兰面点师之间的独特交流,冯捷的《我眼中的魁北克》分析了魁北克人牢固的“法语情结”。张芷美的《一束红中一点蓝》洋洋万字,详录自己年过七旬还单身入住法裔居民家中,学法语,参加天主教会活动。在文末,作者感慨道,“有多少人在73岁时会骄傲地说,‘我在用法语写作。’”[] 在展现魁北克法语氛围时,形形色色的魁北克风情也跃然纸上:辽阔的圣劳伦斯河——魁省的母亲河、长达半年的积雪、五彩的夏季狂欢、和人杂居的野生动物、蒙特利尔的地铁艺术家、淳朴的小镇、跨族跨国的婚恋、同性恋者的写真、天主教徒的生活……可以说,魁北克华文文学是该地区法裔文化影响下的产物,也是法裔文化的绝佳体现,即在尊重“自由、平等、博爱”的基础上,延续法兰西传统,鼓励多元文化,给予各族裔个体以生存发展的机会。  凸显自由的个体叙事 加拿大华人文学的作者集创作的主客体于一身,我笔录我见,我手写我心,是其明显特色。魁北克华文写作人也多半如此。他们擅长以自己为蓝本,描述移民生活的酸甜苦辣,即便是虚构,其内容也多半和移民经历有关。比如,在首届魁北克华文文学奖作品《在异乡的土地上》,女作者肖昕精微再现了自己在衣厂每天熨几百件衣服,和英法语流利、与自己儿子一般大的青年竞争求学,一学期八门课考完后,坐在公交车里潸然泪下。她回想登陆后的种种体验,发出了很有移民代表性的个人咏叹,“我所做的不是为了要得到什么,而是为了要经历我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拥有我没有拥有的感觉,以此使我的感知变得鲜活,是我的心灵变得深邃,使我的人生获得真正的自由和宁静,一如这晶莹洁白的、漫天飞舞的雪花……”[]以《岁月在漂泊》这本魁北克首部华文作品集全书为例,全书173篇诗文,绝大多数都带有“我”在海外所见所闻所思所感的印记。该书的法语书名NosannéesauCanada意为“我们在加拿大的岁月”,“我们”可分解成一个个“我”,正是这一个个“我”在加拿大的岁月,犹如一个个奔放的彩色音符,汇成了魁北克华人文学个性张扬的主旋律。 没有文字出版的审查,又非为稻粱谋或某种意识形态写作,魁北克华人便幸运地处于自由的写作状态。写什么,怎么写,都取决于自己。曾在蒙特利尔做过中文报编辑的写作人冯捷就说,“这里办报是很独立的,只要不悖离事实,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岁月在漂泊》的主编郑南川也强调了魁北克华人“写作动力的真实性和自然化”,表示“我们的写作,是出自自己生活感受的纯粹需要,是情不自禁的,因而,写下的内容也是生活化的,很少有其它方面的动因。”[]他由衷赞美魁北克赋予他们的创作自由,“魁北克是我们幸运的母亲,在母亲面前,我们的写作不需要名誉,虚荣;不需要势力,得失,我们可以说自己真正的话儿,这些只是为了我们每天的快乐。文学是我们的生活,我们笔下写的又是我们能感受到的那些风景和情节,那是上帝般的写作啊。”[] 相对于国内浮躁的创作心态和强加于文学出版物的条条框框,魁北克华人的创作有自我,有生活,有率真,似乎更接近于文学的本性。     结语 魁北克华人文学不乏精品佳构,但似乎尚无大家之品,大气之作,作品的艺术性还有待提高。这也是海外各国各地区华文文学在发展时普遍面临的课题。著名美国华人作家严歌苓曾中肯地指出,海外华文作家要提高自身的“专业性”,才能创造出经得住时间考验的艺术品。 Read Mo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