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瓶子

昨天百步居士和丽玮的讨论挺有意思,忙中看了几眼,有几句话也想说说。居士说的国内满大街的专家、学者、大师之流瞎吹互捧的情况,我深信不单止几年前有,现在也一样存在,不单止国内有,国外当然也存在,因为移民嘛,人移出来了文化(形形色色的文化)也跟着移出来,见怪不怪;这种为名为利而浮夸的作风当然应遭唾弃,任何一件艺术作品,价值不是靠吹出来的,在你的欣赏眼光里,认为它值多少钱,并原意从你的口袋里掏出银子买下,它才值那个数;还有一种情况,记得吕老师说过,有人为出于某种目的讨好某人,比如巴结权势,贿赂贪官,花上几十万上百千万,买某人的甚至某人身边的阿猫阿狗的所谓作品,它一定就值那个数了吗?也许在别人眼里,就是白送也不愿要的垃圾。居士的观点很正确,任何的艺术价值靠投机取巧是没有用的。 Read More …

墓园里的华人故事

语作家,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法语系主任拉蒙塔涅(André lamontagne)2010年出版的中篇小说“掘墓人”(“Les fossoyeurs”),以“探访”墓地为背景,讲述了一个发生在墓地里的华人故事。小说故事的迂回神秘,奇特和别样,出版后引起了读者的广泛关注。2011年就成为加拿大广播公司的魁北克省外法语文学奖的五本入围作品之一。一本出自魁北克人之手,写的关于中国人的故事,无论从文学创作的价值,多元文化理念和情节内容的本身,都有很好的研究价值。 Read More …

套着“白袜子”上路

                                       (为九零后诗人子晨诗歌集“能见度”写的序) 【诗人简介】:子晨,原名李超,男,95年出生于贵州石阡,有作品初见于《诗选刊》、《民族文学》《贵州民族报》、《新诗大观》、《铜仁日报》、《石阡文艺》等刊物,有作品连续两年入选《2013南昌诗歌精选》及《2014南昌诗歌精选》,学习之余为民刊《佛顶山》诗刊编辑。现就读于江西省南昌某高校。   序 子晨,一个没见过面的男孩,一个正在读大二的九零后。 现在,更多知道的,是他的诗。   九零后诗人树弦把他的诗稿发给我,问我能否写个序。树弦说这是他最好的弟兄,诗歌写的很好,当然也是师徒关系。我是很少写诗评的,诗歌是最个人化的精神表达,评诗不是一件随意的事情,我从来都不积极,更何况连人面都没见过。 坐在院子里,读完了这位年轻男孩的诗,我油然而生出一种情绪,应该为他写几个字,就是没见过面也该写;我在诗里见到了他,看到了中国的九零后诗人,一个有特点的九零后,他的诗感动着我。   我出国的年代,这些孩子们有的还没有出生或刚刚出生。那么多年过去,我开始从那个名词“九零后”中开始关注到这一群写诗的人。他们的诗更多地出现在网络上,充满想象力的青春写作。他们的生活刚刚开始,外出打工或高校求学,几乎是他们共同生活开始的模式。子晨也不例外。   子晨的家乡在贵州东北部的石阡县,那里是仡佬,侗,苗,土家等十二个少数民族的居住区,依伴著名的佛顶山山脉,少数民族文化和风俗十分浓郁。从小受着这样多元和家庭民族文化的熏陶,在中学的时候,他跟随那群阡城的孩子们,创办文学社,开始写作佛顶山的诗,并成为溪源文学社的社员。子晨写诗的痕迹,带着情不自禁的情绪,从童年开始就和诗歌结缘,用他的话说:“是佛顶山赋予了我,更是灵魂上的升华”。   家乡的记忆和对祖迹思念的情绪,是子晨诗歌最重要的情结。 在石阡生活的时光一直伴随着他出门读书的足迹,对于二十来岁子晨,这段生活仍然是他成长的大半部分,可以说是他心灵真正触发诗情的根源。与那些从乡下出门的九零后孩子相比,他的诗更纯朴真实,更具备诗性的“含量”和感质。诗歌“红薯干”就是这样一首诗。   “人到中年,父亲交出了他的一切 他把黄土地压在身下,然后紧紧的踩上一脚 过几个月,地里就能长出肥硕的红薯 那些年,红薯是用来救命的 Read More …

海外华文文学的成长与华人历史 郑南川

近一两年来,关于华人历史研究和历史资料的收集,已经扩展到更广泛的领域,在中国以早期华人修铁路,开洗衣店为特征的的华人“历史”;以台山,广东移民创业为主体的华侨史;以及香港移民大迁徙为代表的移民热潮,曾经是移民研究的带“符号”。而今天,中国移民史的内容已经扩展到文化,艺术,人文等等方面。 最近在加拿大,温哥华黎全恩教授,政评家丁果,作家何贾葆蘅三人合作出版了《加拿大华侨移民史》(1858——1966),立足于新的角度,“这本通史运用的史料,打破了以往移民史只讲早期铁路华工贡献、华人遭歧视等「扬善隐恶」的做法,而是从全球移民视野,通过皇家委员会的史料,还原华社当时的真实面貌,为当代加拿大华人移民史填补了空白”。在文学史方面,中国一直在筹划和运作大卷部的海外华文文学史,目前中国与海外文学交流史的计划正在撰稿之中。应该说,华人生活和历史的变迁,已经成为眼下的热门研究话题。 对于更多人关注华人文学历史的问题,我个人认为,应当把握住几个重要的方面。 一是要客观认识华人文学的“历史性”。华人文学的历史到底有多长,该如何认识?客观地讲,华人文学(移民)的历史是很有限的,最早期的文学,其作品和作品内容的局限性也很大。“热闹”起来的华人文学,在短短的历史上几乎没有。所以,收集华人文学史资料,更要客观,要意识到华文文学的“初级性”,还要找到其特征,而不是采用一贯性的方法。 二是华人文学的收集,一定要注意到它的“不同性”,包括不同国家,地区,甚至文学的不同特质。例如,在加拿大的华人文学就呈现出四种状态:1,早期华人文学,以老华侨的传统教育下的华人作家“特征”,包含着写作的某些“局限性”(以唐人为主体的文化特征);2,以当地语言写作,率先跨入主流社会的文学,例如,魁北克华人作家应晨的法语创作,和她文学特征,已经被加拿大文学所接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当然是少数);3,文学著作出版于中国香港和台湾,又在三地“发孝”成熟的华人作家。这是主体。在这些作家中,存在着部分作家的“中国化”问题,虽然属于海外文学,但是,有的写作很中国化,文学思维的中国化和文化认同的“僵硬化”,使一些作品缺乏海外文学的特征;4,试图以“新国家人精神”写作,文学作品出版于海外的作家。他们开始意识到文学的边缘性和写作的独特性,在尝试自己新国家的“特别”文学。 三是收集华文文学史,一定要找到他们文学可能的发展未来,找到这个文学的走向,而不是仅仅收集资料而已。 目前,由中国国家人文发展计划出版的《中国与加拿大文学交流史“(暂定),据说已经完成了,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出版。从收集资料,特别是魁北克华人文学资料的收集来看,两年过去了,记录文学史中的东西已经变化,新的文学活动和资料在大步增长。这本书的价值意义也自然降低。两天前,作家贾葆蘅女士与我联系,寻找最新魁北克华人文学的资料,他们将在下部的《加拿大华侨移民史》中加入魁北克华文文学的部分。这是一件可喜也很有意义的事情。我会尽可能好地提供有关资料,帮助他们的工作。 作为魁北克的文化群体,魁北克华人人文历史面临挑战。我们该做的事很多。简单的讲,本地报业应当成为积极的行动者。因为“记录”就是历史,他们是否也一直保留着那些珍贵有价值的史料,图片和文件。据说前段时间蒙特利尔“永兴隆面厂”老人离开,厂家丢失了很多厂史和发展史料,后人忽略了父辈历史,不再关注曾经是中国人的过去。这是十分遗憾的。今天中国移民的成长,已经走到了必须关注自己历史的台阶上,不关注,不重视,就是对自己文化的“反叛”,是缺德的。也许是因为学习历史专业的缘故,2010年我在和魁华作协共度十四年春秋的时候,用心写了一篇记录协会成长的专门论文《一段移民文学成长的道路》(魁北克作家协会十四年发展概述),那篇文章花费了一些时间,写得辛苦,发表后成了后来很重要的史料“蓝本”,这是我当时没有想到的,《中国加拿大文学交流史》和中国学者的关于魁北克华人文学研究论文,从中找到了第一手的资料,对我个人来讲,感到十分欣慰。 这些年的文学“生活”,让我感到幸运,因为我们出国后找到前所未有的机会。我们是最初的魁北克华人文学爱好者,又一步步走上文学路,并开始了一段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文学史”历程;因为我们的坚持,又一步步走上了做自己喜爱的事情,在加拿大这个多元和自由的国家,找到了“位置”,写出生活的书,成为作家,出版者,发行人。真是梦想成真。我从内心里感动于新的国家,感动于自己的坚持和选择。最近,中国驻加拿大大使馆罗大使亲笔写信与我,祝贺我们新书出版,他写到:“语言是文化交流的桥梁,沟通心灵的纽带。是至今日,旅加华侨华人已有140多万,中文已成为加拿大第三大语言。我们希望并相信郑先生和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能够一如既往地坚持中文文学创作,弘扬中华文化,为增进中加两国人民间了解和友谊做出新的贡献”。我们的写作不仅仅是文学,更是历史,要告诉后人,华人的路和他们的文化。

加拿大魁北克华文文学的成长及其特点       郑南川

作者:郑南川       一九八零年代末到九零年代,加拿大一个悄然被外界开始注意的国度。大陆移民步着香港移民的后尘,开始走入到这个最为民主,自由的国家。从这个年代开始的移民路,已经把最穷的学生和最有智慧的中国人,带到了另外一个文化与历史的战场。中国人脚踩着东西方的两个极板,用勇气和坚韧来书写一段从未走过的路。 魁北克,是这块土地上被称为法兰西文化的地方,也是北美唯一块使用法语的地方。因为历史的缘故,这里生活着法兰西人的后裔,成为当今加拿大国家的一部分,也为此法语成了加拿大官方语言(英文和法文)。魁北克同样生活着很多来自中国的华人,他们讲起了法语,接受着法兰西文化的精神。魁北克华人作家正是用这种新加拿大文化精神,寻找魁北克华人文学的特征。在魁北克,已经出现了像应晨这样用法语写作,并获得极大成就的加拿大乃至欧美最著名的华裔作家。魁北克华文写作同样面临挑战,他们坚守自己的“草根性”写作,逐步形成了“魁北克华文写作群”,又写出魁北克特色的华文作品,以“新加拿大人文学” 写作的姿态,在加拿大本土出版自己的文学书物。近两年来,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领头,开启了华人文学的新路子,从2012年起,出版多部文学著作,受到加拿大和中国文学界的好评和关注。   魁北克华文文学回顾   魁北克作为“确定性”移民文学的开始,起步比之英语区的温哥华和多伦多都晚,在一九九零年代以前的移民文学,几乎是很零星的和个人的“碎片式”写作。由于加拿大大学和研究机构,在过去一段时间很少关注华文文学,研究华人文学更很少重视,这一领域几乎是空白。一九九零年年代开始,魁北克华人文学以加拿大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l’Association des Écrivains chinois du Québec au Canada)的出现,开始显示出它的存在和发展,代表了魁北克华人文学的特征。从当时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的会员组成结构可以看出,与温哥华和多伦多的华人作家协会团体不同,显得更为“年轻”,更不成熟。原因:一是魁北克是北美唯一讲法语的地方,因为语言关系,大多数移民放弃了这里。在中国大陆,香港和台湾的很多著名作家,诗人和学者,都留在了英语区,为他们文学后来的发展客观上创造了条件;二是协会会员基本上以大陆的学生和部分交流学者为主,香港和台湾参与者很少(在温哥华和多伦多有大量的香港,台湾移民参与)。 从文学创作来说,基本上是刚刚开始,加之大多经济条件较差,写作自然也带来了相对的不稳定性。当然,新生活的洗礼,对新的年轻的移民来说,有着巨大“诱惑力”,他们可以写出全新的东西,有激情和渴望,是写作的希望。这是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后来大发展,而且一直向上走的原因。 一九九七年,蒙特利尔一群文友相聚一堂,谈论着创办第一个华人的文学团体,倡导人是在蒙特利尔报社曾担任编辑工作的董淼先生。在当年三月七日正式注册,宣告成立,参加会员近三十余人。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的成立之日,就明确宣布了协会的宗旨:“以文会友,磋商文学”,并确定了第一届理事会成员。 协会成立后,立刻与蒙特利尔最大的华文报《路比华讯》商议签订协议,创办文学专版“笔缘”,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主办,报社参加编辑,每周出版一期,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八日,“笔缘”创刊号出版。出版发刊词中写到:“以文会友,与‘笔’结‘缘’,在海外弘扬中华文化,是我们唯一的宗旨。定期出版‘笔缘’,将为广大同仁提供发表作品的园地”。“笔缘”是加拿大最大的华文周报《路比华讯》的文学版,从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八日创刊,已经出版了九百期。《路比华讯》是“笔缘”真正的友人,社长张亚一的全力支持和帮助。他对办好“笔缘”提出了很好的建议,这些包括:移民生活的写作是移民文化报业重要的方块,他们将始终如一地支持“笔缘”专栏的长期存在;发表文稿的原则,以移民生活为主,讲移民生活中的辛酸苦辣,讲移民的创业和成长的经历等等;作为报业的支持,保持支付“笔缘”作者写作的稿酬。这就在一定意义上,肯定了文友写作的价值。 二零零二年四月五日,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第二个文学园地《红叶》(文学版),在蒙特利尔《蒙城华人报》创刊,“红叶”是一片“发生”在加国的季节性景色,即是浪漫,又是国家的象征,更是我们生活在这个国度的情怀。在这里,有更多的“文化性”文学作品参与,文字优雅,注重质量。《红叶》就是以这样的风格特色,展示了魁华作协创作的另一种风采。陈丽霞一直是专栏的主编,随着《红叶》的成长,她对专栏的编审工作更加严格,成为很有经验的编辑。至今,《红叶》已经出版一百二十五期,另外有九期特刊,专门选登了各类文学奖获奖作品。 《北往》是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七天》周报联合出版的第三份文学专版,二零零九年三月四日正式出刊,出版共三十五期。《北往》(文学版)的开辟,是在协会创作有了很大进步的情况下开始的。对于如何打造一个更为文学化的专栏,理事会专门进行了讨论。从创刊开始,《北往》就以较高质量的内容和排版和读者见面。 把写作和文学依附于地方中文报业,开设文学专栏,这是魁北克华人文学得以立足和发展的“先天”条件。魁北克华人报业发达,仅蒙特利尔就有七家,大小报纸都欢迎选登文学作品,除了上述几家属于支付稿酬以外的,有的作者还从事着非稿酬的写作。这样的条件和写作环境,在整个加拿大也是得天独厚的,魁北克的写作者是幸运的,他们只要想发言,就会有一个“讲台”。 二零零八年五月开始,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电子月刊》正式向会员见面,成为协会的专业“会刊”,每月一期,到二零一四年十一月,共出八十五期,大约五十万字。《电子月刊》以内部交流形式,通过邮件发送所有会员。内容包括:文学信息的交流。诸如,征文,讲座,会员作品选登,文学评论,创作情况通报,会员新出版物和长篇小说完成情况,名家作品欣赏,创作体会谈等;另外,还有协会有关信息。诸如,新会员入会消息,新老会员来信,会员心声和意见。《电子月刊》受到了会员们的欢迎,成了大家不可缺少的“信息带”。博客“文萃”(作家协会)也在同年创办,成了文友作品的展示平台。二零一四年,协会的官方网页正式开通。 协会在成立后,2001年5月举办了面向全国的大型文学奖活动,中国作家协会第一次参加了评选工作并派出代表参加;2012年协会创办了首次“魁北克华文文学奖”,面向全国,文学奖提出了对文学参赛作品新的要求,是一个全新的更具文学意义的活动,并确定为长期的文学奖项。 作为一个文学团体,在海外面临着诸多的现实问题。一方面,在一九八零年代末到九零年代,移民海外的大多是来自大陆的学生,国内发展还没像今天这样富有,大多数移民没有足够的生活来源,读书,打工加上不同文化的冲击,他们要真正用心写作是极不容易的,这就造成了作家协会成长过程中的不稳定性。协会实际上是一个松散的团体,会员是松散的关系,因为工作就业和迁徙,常常出现会员人数的不确定性。另一方面,文学团体是非牟利组织,没有任何经费,所有活动开支,都必须协会自己想办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坚持一份热爱,坚持一份写作,都是需要勇气的。当然,协会之所以能走到到今天,也有着它生存发展的必然原因。一是,面对一种全新生活的冲击,移民的心灵需要拯救,人们要回答站在两个极板上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我们是什么人?加拿大人么,中国人?这是一种被推到极点上面对的现实。二是,生活的漂泊,把孤独,思念和爱,凝聚成一种话语,我们需要说话,是情不自禁的。那些年,团体虽然是松散的,但是协会从来没有丢失了组织;写作虽然是零星的,但是会员也从来丢失了写作。三是,我们的组织不仅仅只是写作人的团体,面对漂泊的生活,协会多年来坚持以人为本,使组织变成了一个充满纯洁和爱心的地方。协会没有是非,不搞个人利益和互相争斗,会员们感到的是阳光和欢乐。近几年来,随着中国的发展,新一代移民的到来,给协会注入了新的力量,同时出现了一些独立写作者,成为魁北克华人文学的组成部分。由于生活和经济的改善,写作群的稳定性变的更高了,会员的年轻化更显突出,作品的多样性也是创作的另一个特征。同时出现与协会没有关系的独立写作者,他们也成为魁北克华人文学行列中得一员。到了二零一四年,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已经发展成近六十人的文学团体,用会员的话说,是协会最兴旺,也最有活力的时期。我们不仅有了热爱文学的友人,而且,有了思想活跃,写作精深的作家。具有代表性的作家有: 应晨(YingChen),复旦大学法语专业毕业、后移居蒙特利尔,是魁北克最具代表的移民作家。自1992年起,她用法语出版了《水的记忆》、《忘恩负义》、《磐石一般》、《食人者》等8本小说和1本题为《黄山四千仞,一个中国梦》的文论集,荣膺魁北克-巴黎联合文学奖和魁北克书商奖,以及总督奖、法国费米纳奖(FéminaPrize)和爱尔兰读者奖等多项提名,其作被译成英、意、西、德等多种文字。据《加拿大百科全书》介绍:“应晨是新生代小说家之一,以其对社会和个人的细致阐释和深入剖析而独树一格。” 不仅如此,应晨还被录进了加拿大文学资深学者威廉•赫伯特•纽(WilliamHerbertNew)主编的《加拿大文学百科全书》。2002年,其代表作《忘恩负义》的中文版以《再见,妈妈》为名,在华出版。应晨的小说是以写人的普遍性为特征,她更关注个人的差别,而不是所谓文化上的差别;她的作品跨越了时空和地域,也跨越了生死和身份,写在人性的共同意义上。 张裕禾(Zhang yuho),是位同时用中文和法文写作和跨越文学、社会学和历史的三栖学者。1990年拉瓦尔大学获社会学博士学位。魁北克北方出版社出版了他的《二十世纪魁北克小说中的家庭和文化身份》(Famille et identité dans le roman québécois du XXe siècle)一书。该书运用魁北克小说家所创造的一百多个人物形像,来研究家庭内部人际关系和家庭体制在社会现代化过程中的演变。2004年,他出版了《文化身份与移民融合》(Identités Read More …

法裔文化中的魁北克华人文学

作者:赵庆庆 摘要:魁北克是加拿大的法语大省。自明朝起,中国人就从欧洲入华耶稣会士处初识该地。自19世纪清末华人移居魁北克以来,该省现已成为加拿大华人最为集中的地区之一,魁北克华人文学初具规模。本文首先说明了魁北克独特的法裔文化,追溯了中国人对魁北克的早期认识,然后评介了魁北克华人文学法语和华文创作并存的现象,并重点以魁北克华文文学为中心,论证了其倚重华文报纸、谋求与主流文学对话、体现法裔文化和凸显自由创作的四个著征。最后,本文指出,魁北克华人文学是加拿大华人文学的重要组成,也必将为世界华人文学做出贡献。   关键词:魁北克;法裔文化;中国对魁北克的初识;魁北克华人文学   加拿大有十省三区,魁北克省为最大一省,面积170万平方公里(约为法国3倍),位于哈得孙湾东南,南毗美国。人口800多万。[]1867年加入联邦。魁北克市是省会,蒙特利尔是该省第一大城市和加拿大第二大城市。 就法裔文化的主导程度而言,魁北克省都堪称加拿大,乃至世界上罕有俦匹的地区。 它是加拿大法裔文化的源头——1534年,以法国雅克•卡蒂尔(JacquesCartier)为代表的欧洲探险者最早在此登陆加拿大。它是加拿大唯一的法语区——和宗主国法国渊源深厚,早年被称作“新法兰西”,1763年英人掌权后,才被易名为“魁北克”。它有难以化解的法语情结——居民80%为法裔,通行法语,省政府不仅为移民开设免费法语课,而且给予学法语补助,激进分子甚至提出只有会法语者才能参政,该省儿童只准学法语,不准学英语。它盛行从法国传去的的天主教——设有魁北克天主教总教区,全省天主教徒600万,占省总人口80%,占加拿大全国天主教徒的一半以上。[]它拥有加国最古老的大学——麦吉尔大学,被誉为“加拿大的哈佛”。它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双语城市蒙特利尔,聚居着来自全世界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移民。它迄今不乏“魁独”呼声——曾于1980年、1995年两度就主权问题举行全省公投,1995年10月30日的公投(49.4%赞成,50.6%反对)几乎让其脱离加拿大联邦,另立成国。每年6月24日,它都为省庆极尽繁华,游行狂欢,满目都是印有法国王室鸢尾花标志的蓝白色省旗、蓝白气球、蓝白服饰、蓝白纪念品……。而到了7月1日的加拿大国庆日,则敷衍了事,许多居民忙着搬家,视其为搬家日。它的口号是“我记着”,以示“不忘过去”。     一.魁北克:从初识到移居 中国人初识魁北克,可溯至明朝欧洲耶稣会士带到中国的世界地图。在意大利耶稣会士利玛窦(MatteoRicci)为万历皇帝制作的《坤舆万国全图》[](1602)上,赫然标注了“加拿大国”四字,“新拂朗察”即新法兰西,也就是今天的魁北克省。到利玛窦继任者——意大利入华耶稣会士艾儒略(JulesAleni)撰成《职方外记》(1623)这一当时中国最全面的地理图集时,中国人对新法兰西的了解又进一层:“有新拂朗察,往时西土拂朗察人[]所通,故有今名。地旷野,亦多险峻,稍生五谷,土瘠民贫,亦嗜人肉。”[]但“魁北克”、“蒙特利尔”之今名,仍尚付阙如。 降至清朝,西人的地理著述流传于华,如比利时人南怀仁(FerdinandVerbrest)的《坤舆图说》(1674)、法国人蒋友仁(BenoistMichael)的《地球图说》(1799)、西方首位来华新教牧师英国人马礼逊(RobertMorrison)的《外国史略》(1807)、美国首位来华传教士裨理文(ElijahColemanBridgman)的《美理哥国志》(1838)、澳门葡人汉学家玛吉士(JoséMartinhoMarques)的《地理备考》(1852)等等。国人也自制了一批世界地图典籍,如魏源影响深远的《海国图志》(1842)。在这些地理图册上,魁北克省的地理、历史和文化渐渐明晰丰富。因篇幅所限,仅举一例: 《美理哥国志》曰:维时有法兰西国人,亦开垦新地之北,名为新法兰西,后亦名干那大[]。于是渐次自北而西而南皆有民居,建炮台,意以防虞新英吉利人也。由是英吉利镇守费治弥亚之总制修书于法兰西之将军,令毋庸多设炮台,法兰西将军不允。其往来传信者,则本地人华盛顿也。于是总制传檄邻部,并奏于王。于康熙二十年,王遣大将率兵船数十、军民数千至费治弥亚[],交战三载,胜负未分。迨二十四年,法兰西之大将曰满鉴,英吉利大将曰吴里富,对垒于贵壁,两将皆受炮伤,同营皆死,旋英吉利取胜。于是逐客民、毁炮台,夺其土为附庸,于康熙二十五年班师回国。此英吉利初居美理哥地之原始也。[] 此处所录即著名的英法“七年战争”(1756-1763):英军从法军手中夺得魁北克城后,英人占领了新法兰西,控制了加拿大主权。满鉴即法军大将蒙特卡侯爵(LouisJosephMontcalm);吴里富即英军统帅沃尔夫(JamesWolfe)。“贵壁”就是现在的魁北克市。 中国人移居魁北克省,则始于19世纪清朝后叶,是华人北美淘金热所致。在加拿大西海岸登陆的华人在淘金、修铁路的同时,东迁魁北克省,以最大城市蒙特利尔为首选地。加拿大1825年的人口普查显示,第一个华人出现在蒙特利尔市的圣约瑟夫区。1881年统计,该市共有7个华人。[]1881年7月1日《蒙特利尔星报》(TheMontrealStar)载,早期的华人侨居地约有30名居民。《公报》(TheGazette)载,1894年华人约500人,1902年700人,1904年800人。[]根据加拿大人口普查记载,蒙特利尔华人数目为:1921年,1608人;1931年,1705人;1941年,1884人;1951年,1272人,1961年,3998人;1971年,10655人。[] 近几十年,加国华人移民激增。据加拿大国家统计局公布,截至2012年12月18日,加拿大总人口为35,002,447,逾3500万,拥有200多种族裔。[]华人已超过130万,以安大略省和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为最多,分别有华人65万和43万,聚居于多伦多和温哥华二市。多伦多是加拿大华人最多的城市,华人约53万,约占全市总人口的10%。[]温哥华是加拿大华人比例最高的城市,华人约42万,约占全市总人口的20%,为该市最大的少数族群。[]和上述二省相比,现居魁北克省的华人移民则相对较少,但也多达9.2万人,[]主要居住在蒙特利尔,共8.2万,[]约占该市360万总人口的2.3%。     二.魁北克华人文学:法语和汉语作品并存 日益增多的魁北克新移民记录下了千姿百态、千滋百味的海外生活,描绘出独具一格的加拿大法裔文化,为魁北克华人文学播下了种子,并藉着书写寻求自己的文化身份和精神归宿。这些移民写作人,除个别外,都非专职作家,或上学,或工作,或家居,或退休。他们来自大陆和台港澳,有的还是“竹升仔”(粤语称呼对中国文化隔膜的加拿大土生华人)。但是他们有心写作,痴迷文字,留下了为数可观的汉语和法语作品。如复旦大学法语专业毕业、后移居蒙特利尔的应晨(YingChen),自1992年起,她用法语出版了《水的记忆》、《忘恩负义》、《磐石一般》、《食人者》等8本小说和1本题为《黄山四千仞,一个中国梦》的文论集,荣膺魁北克-巴黎联合文学奖和魁北克书商奖,以及总督奖、法国费米纳奖(FéminaPrize)和爱尔兰读者奖等多项提名,其作被译成英、意、西、德等多种文字。据《加拿大百科全书》介绍:“应晨是新生代小说家之一,以其对社会和个人的细致阐释和深入剖析而独树一格。”[]不仅如此,应晨还被录进了加拿大文学资深学者威廉•赫伯特•纽(WilliamHerbertNew)主编的《加拿大文学百科全书》。[]2002年,其代表作《忘恩负义》的中文版以《再见,妈妈》为名,在华出版。 相形而言,用汉语写作的魁北克新移民则更多,作品也更丰富。1997年在蒙特利尔成立的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是该省最大的华人文学组织,现有会员60余人,编有《笔缘百期荟萃》(1999)、《红枫叶诗抄》(2005)、《岁月在漂泊》(2011)等作品集。《岁月在漂泊》由该会应届主席郑南川和前副主席邵云主编,在蒙特利尔出版发行,是魁省首部在加拿大本土正式出版的华文作品集。该书收集了60多位魁北克华人写作人的作品,包括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和评论,逾700页,超40万字。另外,魁北克华人作协自1997年起,就陆续在魁省各大华文报上开设写作专版。如1997年在蒙特利尔最大华文周报《路比华讯》上设立“笔缘”、2002年在《蒙城华人报》上设立“红叶”,2009年在《七天》周报上设立“北往”——三个写作专版合计约700万字。该会自2008年5月创建电子月刊,发布文讯文论,迄今50期,共40万多字。 魁北克华人写作人个人的华文文集也陆续问世,颇值一读。周宝玲在香港出版的随笔集《纵然迷失》、紫云医生在大陆出版的海外女性写真集《女人一枝花》(2009)、枫子在大陆出版的散文集《那一城枫红枫绿:生活在加拿大的法裔社会里》(2011)、郑南川在蒙特利尔出版的中英双语诗集《一只鞋的偶然》(2013)等,均源于作者在魁北克真切的移民体验,具体而微,带有浓厚的草根性、地域性和跨文化性,令人耳目一新。正如《女人一枝花》前言所写:“这几年有不少关于移民生活和创业的书,而眼下的这本书所讲的那些事情,却是从厨房上的汉堡,门前挂起的衣服,真实而具体的小事中找到的感动,使这本书留下了它独特的价值。”[]现今年逾古稀的女写作人张芷美根据自身经历写出关于一个女子的小说《狐狸》,其法语版MaVieenRouge(《我的红色生活》)2008年在蒙特利尔出版,获魁北克法语文学促进会奖,有效增进了加拿大法语人士对华人和中国的了解。     三.魁北克华文文学:四个著征 统观上述魁北克华文作品,并和加拿大华人大埠(温哥华、多伦多)的华文文学相比,魁北克华文文学显示出如下著征:  以华人报刊为平台,聚集文友 魁北克华文文学的报刊之缘起于1997.2.28.,魁北克华人作协在蒙特利尔最大华文周报《路比华讯》上设立了文学专版“笔缘”,不久又在《华侨时报》上开办了“文苑”。初期文友主要为大陆留学生、访问学者和台港移民。1998.11.“笔缘”第87期改版后,设有“诗情”、“一叶语”、“小小说”、“小说连载”、“创作语丝”、“新诗集”、“菜篮子”等专栏……2000年代中期,分“文友投稿版”和“作家专栏版”栏目。康城、雷植荣、周宝铃、刘爱丽、郑南川、小虫、紫云、杨格任过编辑,协会10余人参加了“作家专栏”写作,其余版面作者100余人。迄今“笔缘”已出800多期,600多万字,是魁北克省为期最长、产量最丰的华文报纸文学版。。 2002.4.5.魁北克华人作协的“红叶”在《蒙城华人报》创刊,风格优雅,文质兼美,在刊登文类上偏重新诗、文化随笔和纪实散文。郑南川的“落雪的小诗系列”、黑小子的《画在蒙城》、冰蓝的《钱伯伯好》、远航的《冬天里的雪猫头鹰》和胡宪的《都市的野狐狸》,都是此中佳品。“红叶”由冰蓝编审,迄今已出100多期,45万字。另有9期特刊,专门刊登各类文学奖获奖作品。 2009.3.4.“北往”文学版在《七天》周报上创建,更加注重文艺品味,在小说、散文、诗歌类作品外,增添了文学评论、杂文、摄影、图片等内容。由远航编辑,共20多期。 魁北克华文创作依赖当地华文报纸,是和加华文学在加拿大本土的发展规律相吻合的。在温哥华和多伦多这两块华文文学发轫较早的地区,华文报纸都是当地华文创作发表的最早平台。比如,《大汉公报》先后设有“汉声”文艺版和“加华文学”副刊、《环球华报》有“枫华笔荟”副刊、《大华商报》有“作家文苑”版。源于港台的《星岛日报》和《明报》在加拿大开设的本地副刊,如“枫林”、“枫趣”、“明枫”、“明坊”,以及《世界日报》的“北美副刊”和小说版,也一直为加华华文写作人所倚重。 郑南川,这位在魁省笔耕20余载的魁北克华人作协创始者,参与了魁省几大华文报纸文学专栏的创建和撰写。他用亲身经历证明,“华文作品走入主流文化确实步履艰难。首先,作品的‘市场’限制。一方面,华文作品大多只能在地方中文报纸上登出,报业大多为‘草根’编辑和制作……另一方面,所有作品都和主流有距离。”[]可见,魁北克华文作品寄身当地华文报纸,华文文友托报而聚,是幸事,亦是不得已之举。  和加拿大作协、中国作协联系,谋求与主流文学的对话 魁北克华文文学的创作人数和数量,虽然逊于温哥华和多伦多地区,但魁北克华文写作者并不固步自封,孤芳自赏,反而积极和国内外作家团体联系,增进交流。早在1999年圣诞,他们就和加拿大作家协会(魁北克)建立了友好关系,并一起圣诞联欢。2001年,魁北克华人作协举办了加拿大“詹锯辉文学奖”(RaymondTsimLiteraryAwards)[]的评选,这是加拿大新移民的首次全国性文学奖活动,通过《明报》、《世界日报》和全国地方华文报纸推开。活动不仅收到了当时加拿大总理克雷蒂安(JeanChrétien)的贺信,而且得到了魁北克政府官员的祝贺。克雷蒂安在贺信中写道,“这次全国比赛让加拿大华人可以用自己的语言描写加拿大的生活,展示作家才华。谨向所有参赛者,特别是向今天出席的9位获奖者,致以我衷心的祝贺!他们富有表现力的作品无疑会成为其他许多加拿大人的灵感之源。”[]中国作协应邀委派评论家何镇邦到蒙特利尔参与全程评选,王蒙担任评委会主席,并亲笔题词“以母语寻找和缔造心灵的家园”。中国作家王安忆、杨文瀚等参评,参加颁奖典礼500余人,盛况空前。 2002年夏,魁北克华人作协接待中国作家铁凝、项小米来蒙城参观。2003年,中国作家代表团到渥太华参加世界作家代表大会时,该作协邀请蒋子龙、周大新、迟子建、徐晓斌等作家来蒙城交流,安排演讲。此后,魁北克华文写作人一直保持着和加拿大作协、中国作协的互访和交流。  体现多元的加拿大法裔文化 鉴于魁省法裔文化的主导地位,魁北克华文文学就先天性地内含了加拿大其他地区华文文学少有的法裔味。最明显的,莫过于作品中法语对汉语的渗透,法语与汉语的杂糅,显示出一种斑驳、容纳和幽默的语言效果,在西方化的同时,也在化西方。比如,把法语问候Bonjour!(你好)写成“笨猪”,把另一问候Salut?(你好吗?)写成“傻驴”,把Quebeçois(魁北克男人)音译成“魁北瓜”,把Quebeçoise(魁北克女人)音译成“魁北瓜子”……就是如此。 而且,不少魁北克写作人都生动叙述了移民学法语的经过。虫在《法语,法语》中描述了自己移民加国后学法语十年的恍惚如梦,黑小子的《原来如此》和《老高同学》讲述了法语课上的各族裔移民,郝中康在《飘吧,蒙城的雪》讲述了不会法语的中国工程师跟不会法语的波兰面点师之间的独特交流,冯捷的《我眼中的魁北克》分析了魁北克人牢固的“法语情结”。张芷美的《一束红中一点蓝》洋洋万字,详录自己年过七旬还单身入住法裔居民家中,学法语,参加天主教会活动。在文末,作者感慨道,“有多少人在73岁时会骄傲地说,‘我在用法语写作。’”[] 在展现魁北克法语氛围时,形形色色的魁北克风情也跃然纸上:辽阔的圣劳伦斯河——魁省的母亲河、长达半年的积雪、五彩的夏季狂欢、和人杂居的野生动物、蒙特利尔的地铁艺术家、淳朴的小镇、跨族跨国的婚恋、同性恋者的写真、天主教徒的生活……可以说,魁北克华文文学是该地区法裔文化影响下的产物,也是法裔文化的绝佳体现,即在尊重“自由、平等、博爱”的基础上,延续法兰西传统,鼓励多元文化,给予各族裔个体以生存发展的机会。  凸显自由的个体叙事 加拿大华人文学的作者集创作的主客体于一身,我笔录我见,我手写我心,是其明显特色。魁北克华文写作人也多半如此。他们擅长以自己为蓝本,描述移民生活的酸甜苦辣,即便是虚构,其内容也多半和移民经历有关。比如,在首届魁北克华文文学奖作品《在异乡的土地上》,女作者肖昕精微再现了自己在衣厂每天熨几百件衣服,和英法语流利、与自己儿子一般大的青年竞争求学,一学期八门课考完后,坐在公交车里潸然泪下。她回想登陆后的种种体验,发出了很有移民代表性的个人咏叹,“我所做的不是为了要得到什么,而是为了要经历我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拥有我没有拥有的感觉,以此使我的感知变得鲜活,是我的心灵变得深邃,使我的人生获得真正的自由和宁静,一如这晶莹洁白的、漫天飞舞的雪花……”[]以《岁月在漂泊》这本魁北克首部华文作品集全书为例,全书173篇诗文,绝大多数都带有“我”在海外所见所闻所思所感的印记。该书的法语书名NosannéesauCanada意为“我们在加拿大的岁月”,“我们”可分解成一个个“我”,正是这一个个“我”在加拿大的岁月,犹如一个个奔放的彩色音符,汇成了魁北克华人文学个性张扬的主旋律。 没有文字出版的审查,又非为稻粱谋或某种意识形态写作,魁北克华人便幸运地处于自由的写作状态。写什么,怎么写,都取决于自己。曾在蒙特利尔做过中文报编辑的写作人冯捷就说,“这里办报是很独立的,只要不悖离事实,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岁月在漂泊》的主编郑南川也强调了魁北克华人“写作动力的真实性和自然化”,表示“我们的写作,是出自自己生活感受的纯粹需要,是情不自禁的,因而,写下的内容也是生活化的,很少有其它方面的动因。”[]他由衷赞美魁北克赋予他们的创作自由,“魁北克是我们幸运的母亲,在母亲面前,我们的写作不需要名誉,虚荣;不需要势力,得失,我们可以说自己真正的话儿,这些只是为了我们每天的快乐。文学是我们的生活,我们笔下写的又是我们能感受到的那些风景和情节,那是上帝般的写作啊。”[] 相对于国内浮躁的创作心态和强加于文学出版物的条条框框,魁北克华人的创作有自我,有生活,有率真,似乎更接近于文学的本性。     结语 魁北克华人文学不乏精品佳构,但似乎尚无大家之品,大气之作,作品的艺术性还有待提高。这也是海外各国各地区华文文学在发展时普遍面临的课题。著名美国华人作家严歌苓曾中肯地指出,海外华文作家要提高自身的“专业性”,才能创造出经得住时间考验的艺术品。 Read More …

我写《十三号楼的奇怪声音》

作者:郑南川 2014年4月在加拿大蒙特利尔出版的华文短篇小说集《太阳雪》,我发表了小说“十三号楼的奇怪声音”。本文想就小说的创作过程,谈一点自己的体会。 这些年几乎从来没有中断过写作,在小说创作方面,曾经用过很大的篇幅,写过关于移民生活的感受。这些感受主要是源于自己的生活经历,出国时,毕竟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过去三十年的中国生活经历,是新加拿大生活碰撞的“焦点”,简单地说来,出国前毕竟还是一个大学老师,文人气质的那点骨子里的精神和虚荣,从未经历过出国这样大的冲击。语言,学习,工作面临的巨大挑战,当自己彻底地变成一个打工仔时,整个精神的世界已经不再是过去。这种过程成了写作灵感的“动力”,也是全新创作的最好故事。在一段时间里,像我这样背景写作的人越来越多,故事的情节也越来越相似,从《北京人到纽约》开始,讲述留学生,移民者打工,恋爱,家庭破裂和奋斗的,几乎形成了海外移民写作的主航标。这样的 题材和这样的写作思路,是符合早期移民生活的真实轨迹的,也是我当时倾心写作的现实。 很多年过去了,我转眼之间在蒙特利尔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这么长时间的生活,在悄悄地改变着我的心灵,精神和文化的认同,当我第一次自认为是加拿大人的时候,我发现曾经的祖国已经渐渐地“远离”,远离的含义并非是简单的思乡情绪和对祖国亲人的怀念,这些是无法改变的“母恋情结”(中国人的本质性),这种远离的意义在于,思想的变化,人生观和生活方式的追求,都开始被异化了,而我的写作在本质上也发生了变化。这里有一些值得关注的因素:一是生活的改变和生活变成“自然”。出国后生活的“突然”改变,使感受的冲击成了“过程的写作”,写坎坷写奋斗写不幸写成功。正如上面所说的,是移民的“创业史”。当我们的生活变成习惯了,有了工作,家庭和爱,特别是在不同的文化环境下 生活成情不自禁时,这种变成“自然”化的生活,从本质意义上来说,叫做“融合”和“主人”,写作的情感意义就会发生变化。二是文化的认同。出国多年的经验还告诉我,一个人的文化认同,即主观意义上接受新文化和新生活,对本人的人生观的转变有很大的影响。过去有很多老移民,他们在加拿大生活了一辈子,甚至到了他们的下一辈,始终“坚守”着过去文化的传统,对新环境下的新国家文化保留抵制的情绪,结果给自己生活带来的意义,变成了“封闭”,通俗的讲,就是生活在与世无关的小圈子了,一辈子过去了,还是一个中国人。文化认同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决定着人生世界观的转变。中国有句话叫做,主人公精神。移民的生活就是实现这个转变。说明确一点,就是以新加拿大人的姿态写作,写加拿大“自己 ”的生活。 《十三号楼的奇怪声音》是我近年写作的一个转变,以现实生活中一件事情说起,纯粹身边的故事。 这篇小说让我以两种“姿态”写作。 尝试移民写作的“多元化”。纵观移民写作的特点和风格,几乎所有写作的内容和选题,都脱离不了一个主题“我的生活道路与命运”,围绕这个主题,写的都是家庭的变迁,坎坷的生活,奋斗的路程。以“我”为特征的漂泊生活。这样的文学并没有问题,是理所当然的,也是移民生活特有的经历。但是,类似这样的文学作品,经过了很多人之手,又反复在讲述着几乎“相同”的故事。使海外文学的创作氛围变得“单调”起来,读到开始,就预测到了结果。有读者就这样对我说过:“我们怎么不能跳出移民圈子的‘尴尬’写作,作为加拿大主体家庭生活中的一分子来用笔呢。” 《十三号楼的奇怪声音》,把故事放到了加拿大人的生活中,同样少不了的移民的经历,用多元社会比对的现实讲出来。摆脱了以“我”为特征生活写作模式。小说的故事内容大致是这样的:在城市中心的一栋楼房里,有一天突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很多天都没有消失。围绕着声音的出现,房东和居住的四家客户发生了一系列的纠纷。因为楼房曾经的民间传说被“奇怪的声音”渲染的更加离奇,一个博士生的论文由此而产生;一对新来的中国移民,经历了一段莫名其妙的房东苦恼;当地大学生和居住房客在这“声音”影响下的心态活动,这些纯粹毫无关联的故事,因为“奇怪的声音”而情不自禁地表现出来,没有明确的主题,没有以“我”为特征的关键人物,没有脱节主流生活的纯粹移民特征,更没有复杂的情节描写,小说没有直击一个中心的重点范围,而是一个现实生活的“大”画面,仅以一个“悬念”的“声音”为引子,用一种直叙的方式,写出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多元文化生活中,人们的内心是什么。 尝试在文化认同中的写作跨越。移民的文化认同几乎关乎到一个人海外生活成长的整个过程,文化认同与写作有着直接的关系。作为我个人来说,对新生活的全部理解,包含在我对文化的认同上。出国二十五年了,很少回中国,从主动意义上的生活方式,更加加拿大化。虽然读到很多中国作家的作品,但是,从我个人的写作思维上,更热爱与本土生活的自然写作,也更热心于写作自然,以加拿大人的“方式”写作。在《十三号楼的奇怪声音》中,我的故事展示出了另外一种风格,就是自然主义的想象和自然发挥。小说中有一段与民间传说的情节故事,把“奇怪的声音”这个让人“紧张”的感觉,变成了幽默的梦幻与寓言,无拘无束地发挥开来。这种写作,体现了加拿大人的自由想象和尝试的人生精神和观念,并展示了我们和自然界和谐共存的现代理念。尽管这段故事并非很生活化的表达,有些生硬,但是,我感到非常得意,是我写作中的情感自然变化的特征,我发现自己开始摆脱过去一贯写作的“沉重”感。无论是思维方式还是写作风格都更本土化了,是对文化认同在写作上的进步。 《十三号楼的奇怪声音》写作特点保留着中国的气味,可以说是更加拿大式的多元化小说风格。作为本地读者来讲,读这样的作品多少会有一点新鲜感,中国人文化中的“不严谨”生活态度,在故事里让人可笑;而对中国读者来说,本地人的“想入菲菲”的简单生活情绪,同样也会感到几分可爱。小说找不到什么特别的沉重感,倒是在对几分悬念的关注之下,发现了生活中某些故事的幽默性,一个奇怪的声音,让我们看到了几张不同脸的表情。这该是我写这篇小说所想达到的目的。

中国的小球门手,你在哪里

作者:滕新华 近日整理旧书,在一本建国初期出版的文学期刊上,又看到了那幅苏联名画《小球门手》,仿佛老友重逢,倍感亲切。感动之余,写就这篇短文与读者诸君分享。 《小球门手》是一幅油画,表现一群孩子放学之后,在街头公园的一块空场上,把书包堆在一起当成球门,开始了一场小足球赛。作品的主要人物是一位小球门手,他身穿运动衣,戴着门将的皮手套和护腿,摆出随时扑救险球的姿式,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上并不存在的中场,他专注的目光激发了读者的想象,使我们感受到双方球员在中场的激烈拼抢,而他时刻都在准备着,一旦足球射向球门,他会像飞鱼一般跃起扑球,化险为夷。 在小球门手的身后,站着一个更小的男孩,身穿一套红球衣,腆着小肚子,双手自信地倒背在身后,一副“大哥大”的模样,心里暗想,我可是球队的第二守门大将,休想把球踢进来!而在场边的一条长椅上,坐着一大排球队的粉丝,坐在中间的那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是画家自己,正在专心致志地欣赏比赛,没准他小时候也当过小球门手哩!当然也有对比赛不那么感冒的,长椅下的那只小哈吧狗,一直在若无其事的打着瞌睡,还有一位小女孩,只顾跟布娃娃讲悄悄话,爱谁谁,管不着! 这幅油画构思精巧,布局严谨,以虚代实,以少胜多,通过鲜明的人物形象,展现了苏联儿童欢乐的课余生活。作品摈弃了直白的表现手法和真刀真枪的正面图解,而是通过人物的目光、表情与肢体,充分调动读者想象,烘托比赛的动人心弦。而《小球门手》作为儿童题材的绘画作品,表明当年苏联的艺术家们潜心为孩子们创作文化精品,极大地丰富了广大少年儿童的精神文化生活,表现了艺术家崇高的使命感与社会责任感,对比他们,中国当代的文艺工作者只有汗颜与无地自容了。 对比《小球门手》中孩子们欢乐的童年,深切地为今日中国的孩子们感到愤懑与不平。有多少孩子的童年被蛮横的虎妈们剥夺,又有多少无知的家长被“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的屁话蒙蔽。其实,当你的孩子站上“起跑线”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定了!小山似的作业,名目繁多的兴趣班,花样翻新的各类比赛,压跨了孩子们稚嫩的肩膀。分,分,分,学生的命根!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学校、老师、家长乃至全社会,联手打造出一批又一批高分低能、盲目自大、心理脆弱、缺失爱心与孝心,不知付出与奉献的二十一世纪的可悲废物。 诚然,不少明智的家长已悟觉到还童年于孩子的迫切性,然而问题在于我们的家庭和社会究竟要给孩子们怎样的童年。上电脑,玩手机,痴迷网络游戏,看韩国人不屑一看的韩剧,唱日本人不屑一顾的卡拉OK,听钢琴演奏不超过一分钟就打盹儿,阅读文学作品不会超过十页,他们对足球这项男子汉的运动嗤之以鼻,一窍不通,衣着打扮言谈举止女里女气,不男不女,半男半女……不,这不行!我们要找回他们缺失了的责任心、同情心、冒险精神和团队精神,锤炼他们阳刚、霸气、勇于担当,培育他们的幽默细胞和忧患意识,把他们送到足球场、冰球场、棒球场去感受集体的温暖和友谊,并期盼多年之后,在他们的行列里,有更多些《便衣警察》,哪怕是被追捕的杜丘。 中国的小球门手,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