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月刊 121 号(2018/9 月)

魁华作协

魁华作协

只要参与,就有收获


总121号(2018/9月)

华 协 通 讯

编者按: 《华协通讯》是魁华作协会员的刊物,大家有什么建议,请直言不讳。各位会员,当你读到好作品时,别忘了转给 陆蔚青: weiqing6308@gmail.com 作协的网站由青清负责,请大家浏览:www.khzx.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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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蒙城华人报》合作的栏目《红叶园地》的编辑是冰蓝: e_lisa@msn.com

目录

协会动态

—— 刘伯松追思会举行,协会部分会员参加

——《收获》编辑叶开举办文学讲座

欢迎新会员

——欢迎胡宪,董岩,王喆加盟作协

会员作品选登

——永远的老刘 文/九如

——老顽童雷门 文/冰蓝

——迷失,在哈瓦那 文/子健

协会动态

刘伯松追思会举行,协会部分会员参加

9月16日,魁华作协前会长,蒙特利尔著名时政作家刘伯松先生追思会在高德宁殡仪馆举行,作协部分会员参加了追思会。会长郑南川代表作协发言,他讲述了刘伯松先生平和正直的人格,对作协的贡献和他在不同文体中的写作成就,以及刘伯松先生的写作对蒙特利尔华人社区的贡献和影响,表达了魁华作协对刘伯松先生的缅怀和追思之情。

刘伯松先生是马来西亚华侨,先后在香港,美国,加拿大接受教育。专业为政治学。定居蒙特利尔之后,在大学授课之余,在蒙特利尔中华学校编辑校刊,蒙特利尔多个华文媒体著文写作,尤其在《七天周报》的专栏《老刘看世界》影响甚广,其写作时间长达五十年之久,极为多产,有著作《老刘看世界》出版。

《收获》编辑叶开举办文学讲座

2018年9月9日下午四点,受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的邀请,资深文学编辑、著名作家、语文教育家叶开先生在蒙特利尔做了一场颠覆文学观的演讲,会场笑声、掌声不断。

叶开先生以二十多年的编辑、创作经验,鲜活的例子,鼓励大家积极进行创作,自我突破,创造一个真实世界之外的“平行宇宙”。

会场气氛火爆,共有四十余人参加了讨论。聚餐后,大家兴致勃勃不想离去,又重开演讲和讨论。

叶开认为,只有写作提供一种可能,让你成为人生的主角,控制照亮不被看见的事物的那束光。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开始写作,每个人都应该记录下自己的人生,写作能力是人生的通用能力。一位身患绝症、本生无可恋的近七十岁的癌症患者老人,在叶开的

鼓励下,写完45万字的自传体非虚构小说,重焕生命的光彩,居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叶开说每个人都欠自己一部45万字的自传小说。叶开认为人如其文的观点不准确,传统的文以载道的散文,受外界环境的约束,并非反映作者的真情实感。反而在虚拟作品里,有可能照见一个真实的自我。叶开曾经编辑了加拿大作家余曦的小说《安大略湖畔》,鼓励华人积极参加当地的社区建设和政治生活中,作为移居海外的华人应该融入当地的主流社会,认同并欣赏新的移民生活。他认为海外作家有天生的优势,自由表达的环境,深处跨文化碰撞的漩涡中,素材丰富,只要激发写作激情,会有新的突破。

他评判作品的核心标准是语言。他说人类文明的底层操作系统是语言,语言一旦崩坏,文明就会崩坏。他反对空洞的思想和立意,认为唯有在“深阅读”的基础上,进行“创造性写作”,才可获得作家独特的语感,除此无捷径可走。

叶开认为即便在网络文学风行、碎片阅读化的今天,严肃文学也有独特生存的空间。他区分严肃文学和通俗文学:严肃文学质疑现存道德,而通俗文学迎合现存道德。从审美角度来看,感官刺激难以持久,而真正有效的阅读,是提供精神层面的满足。阅读要读“不懂”的东西,才可以反思和成长。

作为《收获》杂志的资深编辑,他告诉大家,要多了解刊物再投稿,反对一稿多投。《收获》从不发表诗歌,长篇10-15万字,中篇小说3万字,短篇小说1万字以内,比较合适。《收获》鼓励新人投稿。

谈到写作,他强调小说的开头非常重要。对于小说而言,开头是决定成败的重要因素之一。有涵盖性的开头,一句话讲完整个故事;有悬念性的开头、启发性的开头,有胁迫性的开头、还有情感导入性的开头。情感导入性开头非常难写,需要激发情感的共情,需要反复练习。他还推荐李劼人《大河三部曲》、黄永玉《朱雀城》、萧红《呼兰河传》等作品,鼓励大家大量阅读。

叶开先生旁征博引,幽默诙谐,做了长达三小时的演讲。

讲演结束,大家还是意犹未尽。相信叶开的演讲,会影响魁北克一大批文学爱好者的写作。

(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张云涛供稿)

欢迎新会员

热烈欢迎老会员胡宪重返作协,热烈欢迎董岩,王喆(笔名彩云阁)加盟,成为魁华作协新力量!

会员作品选登

永远的老刘

——-以此文纪念我敬重的刘伯松老师

朱九如

碧琼与我轻轻地从病房里走出来。看着神态安详的老刘,我的心情从刚到时候的悲痛到此时的释然 ,我想又是老刘给了这样的力量。 是他用他浮肿 温暖的大手告诉我不要悲伤,人都是要走的;是他嘴角的一抹微笑告诉我他没有什么遗憾 ;是他轻启的双唇叮嘱我多多珍重。老刘, 你安静地睡吧。

病房外碧琼给我讲了热心华文教育的老刘与时任“中华语文学校”董事成员的她相识相恋的往事,说起当年老刘经常在周日的下午陪着她与老师们开会研习 上课,让我对老刘的认识又多了一分浪漫。

知道老刘要感谢《华侨时报》,在我初到蒙城的那个冬天,偶然的机缘看到了笔名雷门的《雷鸣堂》专栏,被作者犀利的笔锋而震触,被他鲜明的立场而吸引,有一种“与君心有戚戚焉”的共鸣,也期待着哪一天能够与作者相见。

后来我有幸成为“魁北克作家协会”的一员, 与一群热爱文学的朋友相逢相知, 老刘就是其中的一员, 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雷门。他高高的个子, 身材挺拔,眼镜后的一双眼睛透着睿智的光芒。可他国语说的不太好, 也不善谈。 我当时就纳闷,他也用中文写作。 后来, 他临危受命担任作协的主席,主持一个“有关翻译”的座谈,我才知道他就是我期待很久的雷门,也知道他出生在马来西亚,是第三代华侨。他从1990起就在不同的报纸上开设专栏。 除了《雷鸣堂》,他还在《华侨新报》有《心灵深处》的专栏,有《随想录》 《思路》等。

从2006年《七天》创刊时老刘就开始在报纸上写专栏, 后来主编《七天言论》, 并实名《老刘看世界》专栏,直到他离世的前几周,即使在医院治疗的阶段,仍然笔耕不錣,编辑工作找步虚老师代替,十几年从未间断,从此一斑,可见他认真负责的态度。

“老刘看世界”每周一篇, 算算应该有六百多篇时事评论了(有时有辅之的译文),资本 种族 战争 谎言 屠杀 乱局 选举气候 传统 等等都是他评论的对象, 也是我们关心的话题。 在这些以翔实的资料为基石,广阔的视野为角度,秉承独立 中立 批判性观点, 严谨 严肃的写作态度而成的文章里,我们感受到了老刘博大的人世情怀, 同情弱小,悲天怜人;反对霸权, 反对‘自私肮脏‘的战争,对“伪善”的抨击;他拨开挡在人们眼前的

层层迷雾, 梳理事情的本来面目, 让人们不再迷失。我想 这也是他的文章在蒙特利尔深受读者欢迎与喜爱的原因吧。

让我们再回顾老刘的文章的一些点滴。

《欧洲难民潮-我们知道它会到来的及其他》: 叙利亚小难民艾伦.库尔迪浮尸在海滩上。“他死的时候孤苦伶仃的,在沙滩上只有海潮陪伴着他。3岁的他与家人冒险远离死亡与毁灭,新生活只那么一步之遥,仅仅20分钟便可度过的,可惜现在一切都永远停留在北约的一个海滩上,但他那无生命的尸体却预示着曾是一个团结和怜悯的欧盟的死亡。”看看今天的欧盟依旧是分裂与冷酷的。

《国际化的也门内战 给也门人民带来无限的灾难》:“战争不是游戏,更不是一种交易。 它是毁灭性和致命性的工具。它是一种有组织性的极端暴力和残酷的集体行为,旨在导致破坏与死亡,以达政治目的。在战争的环境下,所谓的人性与道德,所谓的国际法与国家公约,所谓的文明和人权,都是可以随意抛弃和任意践踏的东西。” 揭开战争面纱背后的真实脸孔。

《特朗普 台湾与中国》:“一个短短十来分钟的电话竟然嫌弃这么一场未知如何收场的中美外交政治风暴。根据候任总统特朗普的处事及从商手段,对她的挑衅,中国绝不可低头,反而更需对他警惕,以硬对硬,制出多种应对方案,不然在他上台后,台海两岸关系会更一步的恶化,严重地损害台海两岸的利益。” 多么具有前瞻性的见解。

老刘也曾被贴上 “反美斗士”的标签,还收到过死亡威胁, 他都泰然处之。 他曾说:“我以前很欣赏美国,但民权运动之后我有了不同的看法, 批评性的文章自然多了。” 他并非是“为反美而反美”。“我在美国学习过 生活过 爱过 恨过,一辈子都在研究它, 加拿大也一样,我谈这两个国家的事情有把握。” 如果他同情弱小 悲天悯人被冠以“左派”, 那么让我们看看这位“左派”的善行。

1974年,从电视上看到生灵涂炭 一片狼藉的越南, 当时已经移民加拿大且有了混血可爱宝贝儿子的老刘与妻子商量收养一个战争孤儿的,他们提出的条件很特别:女的 混血的 病的 没人要的……“老二刚来时很弱,只能在暖箱里存活,一喝奶就吐……小时候很叛逆,还有多动症。” 越战 ,给了老刘第二个儿子。 在以后与妻子离异“既当爹又当妈”的日子里,独自抚养二儿子,期间的困难与辛苦不难想象。

我很幸运能够参与《七天言论版》里《加国译丛》的部分翻译工作, 从老刘那里学到的东西让我受益终生。 记得在开始翻译的时候,由于自己的有限知识,闹过笑话,都是老刘一字一句的纠正。 我把译文送给他,我不确定的就用蓝色标注。 他看后会给我反寄来译文,把蓝色标注的部分校正把不准确的地方用绿色标注。在这样的过程中, 我有了进步。 再后来, 基本上他不再给我反寄译文,而是直接小改后编辑, 我通过看编辑稿来看

自己的不足。 这样学习的时光一晃也有了好多年。每一次看他编辑改正的译稿,我从心里涌起无限的感激与敬意。

老刘安详地走了, 我们把它当作一次暂时的别离, 珍惜老刘留下的!一小诗作结:

悼刘伯松

惊雷炸响宇门开

文曲星魁远迎来

吾辈无需追逝去

松间轻嗅万香梅

(引用胡宪的文章《艰险我奋进 困乏我多情》 及《七天传媒出版社》出版的《老刘看世界》)

老顽童雷门

文/冰蓝

“Blue mountain asks me to live without words complaints. Firmament (vast sky) asks me to live without flaws (empty of attachment). Leaving greed behind, leaving anger behind. It asks me to live and die just like water and just like wind.

蓝色的山峰告诉我,不要让生活中有埋怨。

辽阔的天空告诉我,不要让生活中有瑕疵。

把贪婪抛在身后,把怨恨抛在身后。

它告诉我,就像风,就像水,那样的荡起与平息。

每当我背诵这首诗的时候,我感到宁静,我的心就轻松起来,不再担忧,不再沉重。”

这是雷门的一篇文章中的一段,我把它剪下来一直贴在一个本子的扉页上,三寸见方的剪报已经发黄,因为它沉静在那里不知几年了。至于雷门是在哪篇文章里写的,我也不记得了,唯有这一段话语,我不时翻看甚至读出来,当我慌乱时,在我悲伤的时候,我就读这首雷门能够背诵的诗句,山峰、天空、辽阔、蓝色就显现在眼前,对自己说至暗时刻会过去的,不要沉没,深深地呼吸漂浮起来,前行,像风一样像水一样。

雷门故去了吗?六月份参加七天传媒主办的《加拿大华人精英录》首发活动时,还见到他。他的气色精神比以前焕发了不少。在主席台照相时,溜边的我碰上溜边的他,他却还一个劲儿地让我站在他里面,晚辈的我“记者”的我执意不肯接受嘉宾的他的这份谦和礼让。多年前雷门被邀请来做魁华作协主席,我是他的副手。没见他本人时,只知道他是写社评的,该如何与这位严肃不苟的沉思者一起工作呢?雷门第一次开理事会时,请大家在一间

餐厅吃早茶,却原来文不如其人,他儒雅随和时常哈哈地笑,他的太太碧琼一直默默地为大家倒茶。他在任期间,举办了不少文学讲座与交流会,每次会前,他和碧琼总是自掏腰包拿着大包小包的食物饮料提前到场,碧琼不声不响地忙前忙后。这时,我除了赞美碧琼还会对雷门说:“你真是娶了一位贤妻!”,雷门即刻幸福地仰头笑出声音来。

刚当上魁华作协作协主席时,雷门和我一起接受了加拿大最大的私营媒体集团Ganvest Global旗下的电视台CJNT Montreal的采访。这家电视台是通过卫星,覆盖全加拿大和美国部分地区的。CJNT Montreal也是一家多元文化电视台,内设有一个“蒙城华苑”中文普通话节目。访谈前在一间屋子里等待,正巧遇到一位教授也在等候,这位教授是谈有关移民问题的,在我们前面接受访谈。我们三人无拘无束地聊起来,直到教授被叫走,我和雷门分别被叫去化妆。尽管访谈只有十分钟,但是面对四面八方的机器和自如的主持人凤力,不免还是有些许的紧张。正式开始前,凤力让我们放松不要紧张。开机后,一旦谈起来,雷门和我也都自如了。我们正儿八经之后,后面没有访谈了,那位还没离开的教授加上雷门和我,三个人瞬间就“赖”在演播室不走了。我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神秘新鲜,得好好玩赏玩赏。我隔着玻璃,看那些带着耳机的工作人员在众多闪烁的屏幕前忙碌。没想到雷门也睁大好奇的眼睛东瞧西看。我坐到写有电视台标识的新闻主播台上假装播音员,让雷门帮忙照了相,好去忽悠亲朋好友。没想到,雷门也坐上主播台也假装了一把还让我帮他照相,看他笑嘻嘻的样子哪里像个播新闻的,让雷门不要笑严肃点,可他就是正经不起来忍不住地一个劲儿地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继而张开了嘴哈哈大笑。我们就这样在演播室贪玩儿半天,拍了照片,心满意足之后才离开。雷门竟原来也是有一颗淘气爱玩的童心的呀。

八月末的蒙特利尔,气温还是三十多度的暑热,树叶有些已经变黄,风吹落的黄叶聚集在地上已然是一片金黄了。这样的时节,雷门离开了,可是我觉得他的爽朗的笑声还在耳边,他的笑容还在眼前,有如这日渐金灿灿的风景。

迷失,在哈瓦那

子健

古巴之行回来已经数月,却没能记录些什么。给我以冲击的,不仅是海水多么蓝,汽车多么老,街道多么失修,人民多么穷困。这些或许都值得一记,但目睹了一件事情后,却让我很难为情,无法下笔了。

到哈瓦那的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出,我们就离开住处,想去拍几张晨光中的街景。一夜濠雨,把城市清洗一新,国会大厦前,行人车辆都极少,阳光照在大厦巍峨的建筑上,金灿灿的,很适于拍照。

逗留了片刻,找了几个角度拍照之后,便准备去往下一个目标。正走在国会大厦对面的人行道上,突然间听到一声惨叫,就在我们面前不远处,见一位妇女随声摔倒在地,显然是由于地面不平,她一脚踏在坑洼处,扭了脚腕摔倒的。她一声声呼叫着。正不知该如何反应,却见旁边迅步跑来一个男子,伸手挟着妇女的双臂,用力地拉她起来,还在向她问着话。我听不懂西班牙语,却也体味得出那是问她怎么样,能不能自己走,要不要帮忙送她或找专业的救助,等。她一边哭喊,一边对他表示不需要,她可以自己走的。

说不清出于什么动机,在事情发生的一刻,我略迟疑了一下,还是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当时的情景;虽然没有拍到正面,却再也提不起勇气寻机去拍第二张。这时我注意到那男子衣着脏旧,是从马路上丢下手推垃圾车跑到人行道上来施以援手的,他是个清洁工。

妇女哭喊着,脱开清洁工,一瘸一拐地继续她的行程。她渐渐远去了,清洁工也回到了垃圾车前。事情似乎过去了,可是不知怎地,我开始有一点不淡定了。手里的相机变得又沉重,又扎眼,好像其中藏着羞于见人的东西。我到底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是摄影者对突发事件的本能反应吗?是缺乏同情、却乐于猎奇的心理作祟吗?是为了记录这样的好人好事吗?到现在我自己也没有搞明白。

退一步说,假如我没有带相机呢?我会上前扶妇女起来吗?我回答不上来,至少不会像那位清洁工那样果决的。为什么不会,因为我只是个游客吗?一个不懂当地习俗,因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外来者吗?那假如我不是游客,而是处于我自己的社会环境里呢?我的习俗、我的正当反应应该是怎样的,是属于哪个社会的?是富裕发达、文明礼貌的加拿大,还是礼仪之邦、经济腾飞的中国?在加拿大,我可以在没有专业资质、也没有征得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动手去扶一个伤者起来吗?在中国,我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先要怀疑?是不是会担心惹上难缠的官司?在我们身上,救助伤病的本能作为哪儿去了?是怎样丢掉的?

我迷失了,在哈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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