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月刊 124 号(2018/12月)

魁华作协

魁华作协

只要参与,就有收获


124(2018/12)

           华 协 通 讯

编者按: 《华协通讯》是魁华作协会员的刊物,大家有什么建议,请直言不讳。各位会员,当你读到好作品时,别忘了转给 陆蔚青: weiqing6308@gmail.com

作协的网站由青清负责,请大家浏览:www.khzx.ca

网站工作邮箱 协会注册网站工作邮箱为info@khzx.ca凡与网站相关的请大家用此邮箱。

博客由墨浪负责,望大家浏览:http://kueihuawencui.blog.sohu.com

与《蒙城华人报》合作的栏目《红叶园地》的编辑是冰蓝: e_lisa@msn.com

 

目录

协会动态

——刘爱丽参加第12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讨会

——郑南川参加第十八届世界华文诗人笔会

——雷门先生向作协捐款

欢迎新会员

——欢迎新会员CHI

会员作品选登

——小黑鸟的故事                              文/婉冰

——蒙特利尔的冬天                             文/杨立

——亲爱的篮球                                 文/张惠玲

协会动态

12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讨会在印尼举办

会员刘爱丽参加了大会

2018年12月15日,第十二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讨会暨印华作协成立二十周年庆典活动在印尼首都雅加达举办。会员刘爱丽参加了大会。

来自中国、印度尼西亚、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德国、瑞士、西班牙、匈牙利、日本、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文莱、越南、缅甸,与中国香港、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等20个国家和地区的320余位微型小说作家、评论家、教授、研究学者,及印华作协会员参加了会议。

会议共收到各国作家、评论家的论文数十篇,如《微型小说商业价值初探》《春风吹又生的印尼华文文学》《异质同形:大陆与香港及东南亚华文微型小说比较》《微型小说与人性》《微型小说社会性探讨》《读奥佛法斯特小小说论》等,或宏观把握,或微观入手,或文体赏析,或人物剖析,或作家褒贬,或一国专论,或比较研究,或未来思考。共举办了五场专题研讨,与会者发言踊跃,气氛极为热烈。

第13届世界微型小说研讨会将在多伦多举行。

 

第十八届世界华文诗人笔会在湛江举行

会员郑南川参加了大会

11月24日到29日”第十八届世界华文诗人笔会”在湛江遂溪举行。

这是香港注册,联合世界华文诗歌交流与合作的组织,也是国内影响较大和时间最长的诗歌笔会。

会员郑南川参加了活动并做了交流。

 

雷门先生向作协捐款

根据协会原会长雷门先生的遗嘱,雷门先生的夫人碧琼女士将追思会的部分“白金”共一千三百加元捐赠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以支持协会的文学活动。协会已经收到支票,并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和敬意。

 

欢迎新会员

欢迎新会员CHI参加作协!

 

会员作品选登

 

小黑的故事

/婉冰

有一天早晨,琼和先生出门去上班,刚推开公寓大门,就觉得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小黑鸟。

它不停地叨琼的裤角,挡着路,不让他们走。琼蹲下来摸摸它,它一点也不害怕,使劲叨她的手,看样子是饿极了。琼抬头望了望,周围什么都没有,鸟妈妈上哪里去了呢?如果不管它,会不会饿死啊!它出于生存的本能,在向人类求救,琼捧起它,和先生一起上了车,把它带到店里。

来到店里,琼赶紧找个纸盒,把它放在里面,又拿来大米、小米和水,但它统统不屑一顾,仍然叨琼的手。先生说,小鸟不吃米,它吃虫!这下可把琼难住了,上哪里去找虫子啊?先生说,河边有个商店卖蚯蚓,我去看看。不大一会儿,先生买回一盒蚯蚓。打开盒盖,里面有两条红红胖胖的大蚯蚓,琼害怕,不敢看,赶紧躲到一边。小鸟嘴还不好使,吃不进东西,先生把蚯蚓掐成一段一段的,掰开小鸟的嘴把蚯蚓送到它的喉咙里。看着小鸟把蚯蚓吞了下去,琼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小鸟有蚯蚓吃了,它得救了!

从此,先生每天又增加了一份工作,那就是到河边买蚯蚓。小鸟一天天长大了,慢慢的自己会喝水吃东西了,羽毛也亮起来了,人们一走近它,它就快乐地叫。时间长了,客人们都知道店里养了一只小鸟,孩子们都喜欢小动物,常常特意跑过来看它。

琼不断地更换箱子,一个比一个大。小鸟的饭量也一天天增加,吃饱饭了,就在箱子里乱扑腾。有一天,琼自己在店里工作,听到小鸟使劲地叫,琼知道小鸟饿了。先生没在,琼不敢掐蚯蚓,怎么办呢?她急坏了。这时,她忽然想起货架上有各式各样的猫罐头,何不拿来试一试。于是她拿了一个猪肉条的,打开放在小鸟面前,小鸟竟毫不客气地大吃起来。琼高兴极了。从此,猫罐头代替了蚯蚓,每天,牛肉、猪肉、海鲜,各种美味,换样给小黑鸟吃。

一个月过去了,小鸟长大了许多,琼给它换了特大号的箱子,小鸟还是不满意,在里边不停地乱飞乱撞。先生说,它翅膀硬了,留不住了,该放它出去了。

下班时,琼给小鸟换了一个没有盖的纸箱,用布条绑好,先生把纸箱搬到车上,小鸟乖乖地站在箱子里,毫无表情,也毫无声息。到家后,先生把箱子搬到阳台上,琼剪开了布条,把它抱出来放在窗台上,小鸟一动也不动。琼在窗台上放上一碗水和一盒新打开的猪肉罐头,然后回到屋里做事。隔了一会她回到阳台,小鸟还是一动不动。夜深了,它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早晨起来,琼奔上阳台,发现小鸟不见了,她赶紧跑到楼下草地上寻找,没有看见小鸟的踪影。

琼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上了一天班,下班后赶紧回家。阳台、楼梯、走廊、过道、草地,甚至连周围的树叢都仔细地搜索了一遍,仍然没有见到小鸟的踪影。

小鸟应该是平安地离开了,飞到了它自己想去的地方,这不正是我一直期盼的吗?琼心里想。

一连几天,琼都在阳台上备好水,打开一个新的罐头,她担心小鸟回来时没东西吃,会饿肚子,但小鸟始终没有回来。

它是属于大自然的,那里才是它真正的家,琼总是这样宽慰自己。

从那以后,琼不论走到哪里,不论是在树林里,还是草地上,凡是有鸟儿的地方,她都会情不自禁地多看上几眼。琼无法忘记,她一直无法忘记那只黑色的小精灵。

(刊于《蒙城华人报》2018/6/8/784期)

 

蒙特利尔的冬天

/杨立

四月天是什么天?“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山上还是桃花盛开的春天,山下的百花已经飘落春去夏来,无论山上山下怎样相差一个季节,四月都已然是温暖的季节了。而位于魁北克省的蒙特利尔呢?那一年,刚踏上这一块新大陆,正值四月天,连翘活泼着紫禁城,暗绿绣眼在樱花中“滑-儿,滑-儿”妩媚着春天,这里的雪却还是没膝的深,风是刺骨的寒,仍是一派深冬的景象。恍惚间,以为跑到南极科考来了。正如毕业于拉瓦大学(UNIVERSITÉ LAVA)的魁北克作家作曲家Gilles Vigneault的诗句:

“Mon pays ce n’est pas un pays, C’est l’hiver”(我的国家不是一个国家,是冬天)

“Mon chemin ce n’est pas un chemin, C’est la neige”(我的路不是一条路,是冰雪)

蒙特利尔长达六个月的冬季,来得急去得慢。鲜艳的枫叶尚未从树上掉光,地上的枫叶还在正红正黄,却一夜间一场寒风袭来吹去枝头上一息尚存的叶子,飘飞的雪花笼罩了翠柏青松遮掩了那些躺在大地红于二月花的落枫。北纬45度多的蒙特利尔,天然注定是寒冷的,零下十几度零下三十多度是它冬天的模样。融冰盐-31度,车用刷窗水有-46度的。如果你对这气温没有概念的话,告诉你吧,呼吸间就觉得空气在鼻腔里变成了冰霜,如果羽绒服不是防风的就跟没穿一样,即使穿上防风防水过膝的加拿大鹅,走不过百米,就得赶紧跑进街边的咖啡店或者IGA或Metro之类的超市暖暖身子,然后再出来赶路。否则就被冻得木木僵僵的,话说得都是间歇的带颤音的。而蒙特利尔人却不畏严寒,反倒在寒冷中享受乐趣,滑冰滑雪自不必说,每年都举办盛大的冰雪节灯光节。在蒙特利尔市中心的黄金地段的艺术广场,每到二月蒙特利尔灯光节(Montreal En Lumière)就如期举行,热闹非凡。呲呲震耳的电钻声,电光闪烁,冲击甩出一道道一片片弧线冰花,刻出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的猫头鹰、栩栩如生的萨克斯的冰雕。St-Catherine商业大街腾空架起索道,小伙儿姑娘们个个如天兵天将如飞檐走壁的大侠,寒光中哗哗地风驰电掣般闪过。孩子们坐冰橇,箭一样在冰道上七拐八拐地呼叫。对着五光十色的不夜城,成群结队的人们踩着摩天轮登高而呼。

杜甫的“卷我屋上三重茅”的风,看似够大的吧,诗人的大风不过是八月的秋风而已。蒙特利尔冬季的风可要猛烈得多,谓之狂风名符其实。狂风起,迎风难以站定,脸被吹得生疼眼睛睁不开。没人敢背对风,那样的顺风,顷刻间就被吹着随风乱跑。那个午间狂风乱作,十字路口东西向红灯,女人们摇晃得站立不住都快被吹到马路上了,于是一把拽着身旁的陌生小伙子“死也不撒手”,小伙子绅士地笑笑,任凭阿姨双手紧箍着自己的胳膊。一位佝偻身躯的老奶奶被狂风刮倒,周围的人都朝着她的方向伸出手试图把她扶起来,可是被风吹弯的人们几乎自己都要倒下了,无法移步。人们像喝多的醉人一步三摇地向老人靠近,终于合力把老奶奶搀扶起来。

蒙特利尔的冬天还会下雨。赶上气温骤降,雨水落地成冰,就是冰雨。整座城市的大地上薄薄的一层像焦糖布丁,晶晶亮的冰面。这样的冰地,学校都会关闭。刺溜溜的行人,摔倒者众。一些人干脆“不顾体面”爬行,没错,就像还不会走路的婴儿,双手伏地,四肢爬行。有人干脆穿上冰鞋在路上滑行。蒙特利尔市政府曾酝酿在一个主街加热地面工程计划,可见冰雨听着浪漫看着晶莹实则是多么困扰人又危险的天气。这个店家已经清理了自家门前的冰雪,还撒了盐。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在上台阶时还是脚下一滑,即刻动弹不得。她稍微动一下就哀叫眼泪都流了出来,或许是伤着了骨头,过往的行人谁也不敢也不能轻举妄动扶她起来,否则有可能造成更大的伤害。她只能保持腹向地面趴伏的姿势,店家拿出两张毯子,一张铺在她的胳膊下,一张盖在她身上保温。路过的人们,有的打电话叫救护车,有的蹲下来询问伤者并安慰她。一个瘦弱的蓬头垢面衣服上满是污迹的男人,正在用一块小木板铲路肩上的积雪。清雪时,人行道上的雪推到路肩一侧,机动车道上的雪也推到路肩这边。这样,清出来的雪在路肩上形成了三四十公分高的雪墙。男人挖雪墙是为了给即将到来的救护车清道,否则担架怎么抬进抬出呢?这位貌似乞讨的男人想得多么周到,又身体力行地一个人默默地做着他人尚未想到的事情。

蒙特利尔的冬天是严酷的,当地的人们已经习惯了“亚北极”的天气。常见家长拖个长形塑料盆,里面坐或躺个孩子,在人行道上滑行,孩子爱这“雪橇”,那是雪的翅膀。一个4、5岁的男孩专往雪堆里走,捡起一大块冰,抱着,母亲不呵斥任他玩儿,那是他的剑。蒙城的“雪孩子”就这样在冰雪里茁壮成长。恶劣的天气也并不那么可怕,因为有人摔倒的时候,总是有人伸出热情援助的手。人心如火为蒙特利尔的冬天涂抹了迷人的爱的光辉。

(刊于《蒙城华人报》2018/4/6/775期)

亲爱的篮球

/张慧玲

半年了,我们球队每周二晚训练,周末比赛。这是卡城的青少年篮球季,我第一次当助理教练,第一次在北美打篮球。 再次听着那咚咚空的球声,很多个夜晚,感觉这几十年的漂泊记忆都瞬间消逝了,我还是少年的我,怀着少年的情怀,在球场的灯光下,和高我半头的孩子们一起,追着球轻快奔跑。

二月末,最后一次训练,然后最后一场比赛。我眼睁睁地不忍它们来了又走,留恋球场上的每一分钟,像是要把最后一块爱吃的奶油巧克力分成无穷小,再一边咽着口水,一边一小粒一小粒砸吧香地舔下去。经年的迁徙,我早已惯于别离,惯于轻轻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禅空。可这次对篮球季超意外的粘着, 及至挽留不住时的深深忧郁,让自己颇为惊讶,忍不住要去找出那个为什么。

从少年的阳光球场到今天的妈妈厨房有多远?这中间又经历了多少的角色变换? 这半年, 亲爱的篮球,你在一如初始的咚咚空的球声中,试图还原一颗走了很远的心。

在故乡,我在篮球场上混过了很多时光,从不是真正地去为了打球。除了运球疯跑让自己在流汗与急喘中感受热烈气息外,最喜欢三分球外、直至半场处去投篮。也不是为了练进球。对着那黑方框远远地砸去,然后,听着轰隆空的一声,如同山顶的木鱼敲击声放大过来,很能洗涤压力与嘈杂。它曾是小小的我应对繁杂保持活力的秘密武器。当然,砸框砸久了,也会准准地进球得分。这也是后来我为什么在大学进校篮球队,几十年后敢毛遂自荐当教练的缘由。

咚咚空声是我整个少年时代的乐音。父亲学校的家属楼旁有两个水泥篮球场。从我的书房下楼,拐个墙角,三十来米就到了。复习功课辛苦了,我就会溜达到球场晃荡晃荡提提精神。那时没有篮球教练,有人时就去凑个份子打对家,大大小小的男孩女孩两边一平摊就可以来个比赛。如果球场没人,我就自己满场飞奔,听那轰隆空的一声声大响,忘记一切地欢喜着解着乏。那时的故乡完全没有雾霾,球场上总是洒满阳光或星月之光。旁边的校园马路上,一排路灯在夜晚忠实地温馨相伴着。晴天,雨天,拖鞋或赤脚,都可以过去随意嬉闹一番。后来,我能轻松地上全国重点大学,回想起来,那两个水泥篮球场功不可没,给了我多少放飞梦想,擦亮翅膀的少年时光。

那咚咚空声在我大学毕业后也再次挽救了我。那时,我被分配到一个低温超导研究所工作。不适应那以关系为前提的内地工作网络,感觉到青春的花儿开放在荒野里,一夜夜憋闷得喘不过气。幸好,青年职工楼后面有个篮球场,每天上班前,天一露出曙光,我就下楼打篮球砸黑框找乐子。一天一位同事边骑单车边打哈欠,和他的朋友抱怨,早上没法睡懒觉,那篮球声太震耳欲聋了。我在后面偷听到感到很羞愧。决定下午提前下班,在单位宿舍区打最后一次篮球。下午我在空旷的球场上发着愣,忽然听到头顶有一架飞机在轰轰地向南飞。我喃喃自语,我为什么不去南方? 这样,几个星期后,我就去了深圳,开始了生龙活虎,绿意盎然的人生新篇章。也从此,告别了我的篮球年代。

几十年后的今天,我再次这样陷入篮球情节,还带着势不可挡的忧郁,是篮球声唤醒了我的什么渴望吗? 一次次地把自己抛向陌生,一次次地穿越不同的人生角色。在书场,职场,商场之间拼搏,有着收获,有着感悟,几何时又毅然捧起做母亲的责任走进不熟悉的厨房,思忖着家的柴米油盐。 球声中, 那个少年时代的自己回来了,她在热气腾腾的厨房里寻找,她在一个母亲费心打理过的家的每个角落里寻找,寻找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什么。

我想起儿子少年期的叛逆与回归,似乎有了一点答案。儿子为了可以自由支配打球与娱乐时间,前年居然多次以忘交作业为手段,故意把平均分拉下,拒绝奖学金。我最后妥协,让他可以随意随时去健身中心,前提是每门课九十分。他一年来每天去篮球场健身房泡上几个小时,脸上的笑容与自信一起倍增。似乎更少花时间搞学习了,成绩却高高的超额达标,而且除了在篮球队日益打得精彩外,连松懈很久的音乐写作也一并拾了回来。有几次我偷偷地尾随而去,看他在那不过随意绕绕场投几个球,和朋友聊几句,再翻翻手机。可看上去很自得其乐满足的神情。

那神情可是放飞心灵的自由情怀,儿子碰巧在篮球场上也找到了它。我的,也一定不在厨房里,虽然母爱与母亲的职责感让我一头扎了进来,似乎心甘情愿。咚咚空的篮球声又在耳边响起了,我明白了为什么我会如此留恋这个篮球季,又会如此的忧郁。不管宇宙多大,路程多远,我们的角色怎么改变,有种感觉永远是心灵的指南针,是明早启程的方向。我的,几时丢了,该要如何走出厨房去寻找它。

(刊于《蒙城华人报》2018/4/6/775期)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