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月刊 132 号(2019/8月)

魁华作协

魁华作协

只要参与,就有收获

总132号(2019/8月)

华 协 通 讯

编者按: 《华协通讯》是魁华作协会员的刊物,大家有什么建议,请直言不讳。各位会员,当你读到好作品时,别忘了转给 陆蔚青: weiqing6308@gmail.com 作协的网站由青清负责,请大家浏览:www.khzx.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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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蒙城华人报》合作的栏目《红叶园地》的编辑是冰蓝: e_lisa@msn.com

目录

协会动态

——文学午餐会8月24日举行

——感谢申丽珠绿萍给协会捐款

—— 欢迎新会员

会员作品赏读

——怀念巫宁坤老师 文/陶志健

—— MISQA之夜 文/范秀洁

——种瓜 诗/苏凤

——亲情万岁 文/婉冰

文学午餐会8月24日举行

8月24日中午,协会组织了本年度的”文学午餐会”,会员,家属和文友五十余人参加。 活动总结了协会的工作,重申了会员的写作与义务,包括:

1),“加拿大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网站继续为会员提供个人注册登记,没有登记的会员,请将个人简介,照片和至少一篇文章发至zhengnanchuan094@gmail.com 邮箱。已经登记过的,有新的作品也可以发到邮箱,青清理事会安排处理。

2),协会公众号“北往-魁北克文学”和“城市文学加拿大分会”平台欢迎投稿,请提供作品,照片和简介,用word 或邮件贴稿方式发至 zhengnanchuan094@gmail.com 两个平台继续推出协会会员作品”珍藏版”,为会员提供作品收藏服务。

3),<红叶>文学栏目欢迎各类投稿。文章一般不超过2000字,联络:冰蓝。

4),协会电子月刊每月一期,欢迎各类文稿。联系:陆蔚青。

协会重申了建立”雷门<向往奖>基金”的决定,并将开始实施。

餐会上,张芷美女士介绍了十月将出版的个人文集<蝶变>(法文版)。邓文长会员的又一部长篇历史小说也将出版,他畅谈了自己的创作感受。马兰会员介绍了多年坚持“白求恩行动”,回国扶贫无酬服务的感受。陈宇英会员讲述自己中年走向军人生活的难忘经历。会员婉冰和郑南川还现场交流了本年度出版的新书<雪韵枫情>和<在另外一个世界死去>。活动为会员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交流现场。

协会感谢为”文学午餐会”做了大量准备工作的理事们,感谢全体会员的积极参与和支持。

(加拿大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

 

感谢会员申丽珠,绿萍捐款

感谢会员申丽珠捐款200元,绿萍捐款100元。

欢迎五位新会员

热烈欢迎五位新会员!他们是:

赵彤,笔名奢侈季节

刘军,笔名amanda

王春来,笔名秦川,宋非

洪晓冬,笔名Aube

刘洁婷

会员作品赏读

怀念巫宁坤老师

文/陶志健

巫宁坤老师走了。

本来以为听到这消息,我会有一种超然的平静:毕竟老师以99岁高龄弥留已经大半年,何况老师物我合一的超然境界是作为学生的我力图效仿的榜样。打电话确认消息时,他相濡以沫的妻子李老师平静如常、甚至略显轻松的声音也让我很感安慰:如此高龄安然离世无疑是喜丧。可是这两天还是完全沉浸在一股情绪中,读纪念文字,念两句或略加谈论与妻子分享,一出声就走音,只好不断停顿;翻看旧照片,免不了一幕幕的往事就在眼前起起伏伏。

……

“那个人就是巫宁坤”——在我们刚入学国际关系学院办理入学事宜时,系里有人对我们指着不远处一个背影介绍道。远处这个人,个子不高,看着四十来岁(其实算来应是63岁了),精神爽利,身着一身米黄色中山装套服和大衣,在那个年代,显得非常地卓而不群。我顿时对这位导师起了好奇心。可惜一开学老师就去美国访学了。由于他的缺席,也由于有关他的传说,我们都期盼着他能早一点回来,也好见识一下他的手段。

读研之前,我并不熟悉巫宁坤的名字。他回国开课以后,逐渐熟悉起来,怀着敬意,我们称他为“巫先生”。直到出国后才得知他更喜欢被称作“老师”,这样可能亲近一点;我便改称巫老师了。故而本文中时常把先生和老师混用。

在十年封闭刚结束,思想文化尚未开放之时的中国英文界,巫先生以熟悉国际上文学批评流派著名。作为芝加哥学派创始人R.S. Crane的门徒,先生的理论功底在国内少有匹敌。他开的“研究方法”课,给我们讲新批评理论,在当时几乎是绝无仅有,给我们打开了全新的视野。他遵循新亚里士多德派(neo-Aristotelian)方法,重视作品本身作为一个有机艺术整体的研读赏析,认为时代背景、作者经历、社会意义等,都不应是文学研究的主旨,而只能作为文学的周边研究。他启迪我们做文学批评当然要有批判思维(critical thinking),做有独到见解、有思想性的文章。这对我后来的帮助很大。我入麦吉尔大学读博士时,导师也要求立论做文章,要能够介入(intervene) 学界的讨论,能够提出自己的辩论(polemic)。从方法论上讲,二者一脉相承,是新时代学术研究的主流。

“研究方法”课其中一个单元,是认识掌握各类英文工具书,如OED,大英百科,韦氏词典,论文索引,同义反义词典等,都是我们以前不曾用过的,有些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老师分配我们每人一部,仔细研究其编纂原则、用途特色、采用体例和使用方法,再回到课堂以研讨会的形式交流所得,然后先生加以评论。课程大大开阔了我们的学术视野,让我们掌握了做研究的基本方法。

老师的英文水准是有口皆碑的。一次在朋友家有幸见到《汉英词典》的主编吴景荣教授,吴教授问起我导师是谁,我告诉了他,他便一字一板地对我说,在中国,英文最好的人,一个吴兴华(记忆可能是),一个巫宁坤。这想必不是吹捧。冗长拗口的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英译版在老师的口中抑扬顿挫,汩汩流淌。老师的英文散文“Chimes of Solitude”,我每次读来都倍感文字优美,口齿留香;更兼其丰富的精神内涵和奇特意境,公认是难得的佳作。其文字被认为有19世纪英国散文大家之风。黄灿然把它译成中文版《孤琴》,也是精品。老师口语的快捷和熟练时常冷不丁就展现出来。一次,一位美国教授Melvin Seiden(老师的美国同窗)与老师聊天,笑谈美国一个升降机租赁公司取名叫Sure Erection,巫老师便拿这个双关词语随兴发挥了起来,其机智幽默,令在座各位捧腹不已。

当然,才华横溢的人难免也会恃才傲物。曾经听到师母带着半是批评半是骄傲的口吻说起,巫老师初回国内看到当时英文界多数人的水准,说了一句,“给他们10年时间”;老师获罪22年没有从事专业,平反回来后,又看了一圈,又说了一句,“再给他们10年时间”。这是何等的“狂傲”。

先生对我们功课的严苛早有同窗叙述过;严苛之外,对我们学业上的提携帮助却十分用心周到。突出的一点就是着意为我们引介一批良师,都是英文界大名鼎鼎的人物。有专程请来为我们讲座的,如赵萝蕤,许渊冲,以及多名在京外教。赵萝蕤是巫老师在芝加哥大学的师姐,正是她招巫先生回燕京大学任教的;她讲课优雅平缓,丝丝入扣。许渊冲是巫老师西南联大同学并同为飞虎队做过翻译;他讲起诗歌翻译声若洪钟,振聋发聩,我们恨不得都往后排坐。老师还安排我们到北大听李赋宁讲的英语史,以及由老师请到北大的教授Melvin Seiden讲授莎士比亚。

老师家里来了学界人物,也时常把我们招呼来拜见,杨宪益、戴乃迭夫妻,就是一个例子。那个著名的“一个有意思的人办了一件没有意思的事”的说道便是在巫老师家亲耳所听。这里抄录同窗好友郭中迅的一段回忆:

一晚,杨宪益和戴乃迭夫妻和几个朋友来巫先生家作客。我们几个学生也去了。……聊天当中,戴老师用她带有外国口音的中文说起杨宪益不久前决定加入组织这件事。她说,当钱锺书听说后,淡淡地评论了一句:“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做了一件很没有意思的事。”杨老面带尴尬笑容,不语。戴老师讲这句话时的音容笑貌我终生难忘。钱老带刺的《围城》式的幽默光芒四射。

不过这事还有下文。在几年后那场举世震惊的事件中,杨老愤然退出,巫老师听说后又补了一句:“这不就更有意思了吗?”

后来老师到了美国,我也定居加拿大,在我出差回国时,老师曾多次让我代表他去看望杨老,当然一方面是老友之间的关心互动,另一方面也是为我们晚辈提供机缘,借以近朱,殷殷用意令我十分感动。

这里我想特别提到的是老师对我个人成长所注入的心血。我的论文选题是西方文艺理论,这在当时很少有人做的,而老师对我的大胆给予了很大的鼓励,还见缝插针地介绍我拜见了来访的英国著名文学理论家Terry Eagleton,得以当面向他请教。后来我的硕士论文就是对其理论的评论。到了论文答辩时,老师又邀请了短期访华的美国大牌文学批评家、哲学家和政治理论家Fredric Jameson做校外评委,他是多次获得终生学术成就大奖的教授。记得在老师家里跟他见面时,我刚从保加利亚教科文组织大会做翻译回到学院,送了这位抽烟的马克思主义批评家一包保加利亚香烟,谑称“马克思主义香烟”(当时保国还是苏联的小兄弟)。答辩委员会主席则是老师在芝加哥大学读博士时的同窗、北外的周珏良教授,评委中还有本院的曹教授。其阵容之强大,实令我汗不敢出。但这种压力对我后来出国深造却大有助益。也正是Jameson的评语为我被麦吉尔大学录取起了关键作用。

老师固然对学生出名的严厉——这一点同学们都有回忆,固然谈笑多鸿儒——从上面的叙述可以看出他广交中外学者,十分得心应手。(我们私下议论,这个人做个大学教授,同时兼任一国大使,也是绰绰有余啊。)但他跟我们这些学生交往也颇为随意,常常妙趣横生。

老师爱喝酒,边喝边手舞足蹈、笑声朗朗地畅聊,我第一次品尝法国干邑就是在他家的客厅里。我们也曾时不时拎上一瓶酒上他家去打混。喝到高兴处,便说走不了就在先生家打地铺。巫先生便道,“欢迎打地铺,不过男女生可要分开哟。”说得大家乐翻了天。要知道那是80年代初,氛围还相当禁锢,这种玩笑由老师对学生开出在当时可是极为爽朗的。还有一次,老师的侄女从美国来看望他,不知怎的我也在场,席间说到他的夫人李老师在美探亲,时常有英美男子殷勤请客,巫老师便喊道,“啊呀,快拿醋来!”他不羁的性情和对事物独到而深刻的见解,富有启迪性,也让我们既开眼又开心;又因老师是扬州人,我们便调侃道:“巫先生可以是扬州第九怪了!”这绰号便是我们在老师处瞎混时送给他的,他大概算是笑而默许了。

有傲骨、有格局,并不妨碍老师生活中待人的细心周到。有一次老师要长期出门,我陪他到校外办一些事情。除了其它事务,他还要去买一包洗衣粉,我不解地问他,你们不在家还需要洗衣粉做什么?他答道:“我们不在期间要有亲戚来小住,如果洗衣服找不到洗衣粉,该多不方便呀。”此事给了我很深的印象,对我也是一种言传身教。

令我铭记不忘,而说来难以相信的,还有老师的烹饪。在他的学生中,我猜我大概是最有此等口福的了。早在北京时就吃到过他专给我做的扬州炒饭;又在多伦多尝到他煮得香喷喷软绵绵的花生米;在维州他的“一室一厅涂鸦处”也享受过他地道的扬州烧肉,那香醇丰厚至今可以回味。可我品尝到的哪里仅仅是手艺啊!

所幸者,曾有机会请老师到蒙特利尔我的家中小住了一个星期,并带他领略了一些带有法国风情的魁北克风物。在我,这也算一个小小的安慰吧。

其年老师九十二寿,曾寄来自述一首:

九十有二自述

巫宁坤

四海为家又一年

往事萦怀不怨天

一室一厅涂鸦处

三更三点画梦园

有茶有酒万事足

无虑无求一身健

废读废写废放言

难得糊涂听雨眠

我也不揣冒昧,拟了打油一首,依韵以贺。今略加修改,附上以为纪念:

恭贺恩师高寿 (新韵)

沧海一滴润地天,

九旬余二贺高年。

三番棒喝无纤骨,

四处漂泊有善言。

五笔六横渲臆气,

七词八语道真禅。

放翁爽朗直堪叹,

自谓糊涂听雨眠。

今天老师走了,伴着孤琴长眠了。留下的是无尽的怀念。

2019年8月16日,蒙特利尔

MISQA之夜

文/范秀洁

夏日晚风吹散了涌向皇后音乐厅男人女人的头发,我和丈夫还有两位音乐界的朋友,随着那些飘动的发丝,走进了音乐厅。我的眼球立刻被投影在舞台正中央隔音屏风上的MISQA会徽紧紧地抓住了。

一把白色提琴的弓子横在大红正方形的中间,只占画面的三分之二,有弓根却没有弓尖。这把弓子简洁地点出弦乐的主题,却又看不到弓尖,寓意深长地把听众引向了超越弦乐四重奏之声的远方。

待我们坐定,剧场的灯光渐暗,舞台上的灯光亮起,侧门打开,大提琴手、中提琴手、和两把小提琴手组成的四人弦乐队走向舞台时,掌声回响在音乐厅的四面八方。参加MISQA之夜首场演出的是太平洋弦乐四重奏组合。

这个弦乐四重奏组合,除了三名身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乐手,只有一名女乐手。她穿一条盖住脚面的飘逸黑色长裙,上身配一件柔沙蝙蝠衫,浅蓝的底色印着深蓝的不规则线条,给红白黑的色调里,添上了淡淡的一抹优雅和深邃。

在她起范儿的一瞬间,琴声顺着四人运弓,弓子在四根弦上跳动,黑色的音符突然有了一腔热血,流进了听众的耳朵。

蝙蝠衫随着第一小提琴女乐手拉动弓子的手臂一张一合,似飞舞的大鸟在音乐的空中飞翔。她全身投入地拉琴,乐曲激越高昂时,她几乎甩着弓子从琴座上站立起来,乐曲挣扎痛苦时,她蜷缩着身体,连双脚都离开了地面,悬在座椅边颤栗,乐曲切切悲伤时,她抽泣着弓子,掩面倾斜肌肉抽搐,乐曲抒情时,她一会儿后仰,一会儿前倾,眼睛里充满了柔情。

我坐在第四排这么近距离的听弦乐四重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看到小提琴手手脚并用地表演乐曲,还真是第一次。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把作曲者的思想感情流露得淋漓尽致。

乐曲随着她的舞动,深深地感染了我。我跟着她的弓弦,如身临其境地呼吸着她的呼吸,喜悦着她的喜悦,悲伤着她的悲伤。

在剧场休息时,我情不自禁地对两位朋友说出了我的感受,他们也兴奋地以音乐行家对音符特有的敏感,高度评价了这组弦乐四重奏组合的演奏。其中一位说:有一组乐曲里加了不和谐音,却被乐手演奏得与整首曲子浑然一体。他的表述,把我的思绪带到了剧场之外,带到了我梦绕魂牵的黄土地。

记不清是在哪篇短文里读到有关中国的现象:一面是高科技的迅速发展,一面是高楼背后失业的人群,就好像在一个大舞台上同时上演着喜剧和悲剧。

把这个现象缩在一首乐曲里,就好像是在勇往直前的进行曲里,出现了不和谐音调,乐曲却在一小节一小节的节奏中演奏,向前行进。

作曲家大多是对生活有高度的敏感,强烈的感受,才借助音符来表达他们内心深处的情感,震撼人心。小说家大多是对生活有高度敏锐的洞察力,才借助文字来表达他们内心深处的感情,直捣人心。

音乐世界里,只有童话乐曲的结尾是永远快乐,现实社会中,永远是同时上演着喜剧和悲剧。

精彩的演出结束了,掌声慢慢平息。我们走出音乐厅,眼前是灯火辉煌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车灯。我突然想起白天途径圣凯瑟琳大街时,看见一缕阳光照在一个乞丐身上,听到他仰头高喊:“上帝,救救我”! 他的声音在繁华的商业大街上,如同一首美好乐曲里的不和谐音符。

MISQA之夜,你演奏的是弦乐四重奏。小提琴乐手蝙蝠衫上那些不规则的线条,随着她挥动的手臂,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乐曲有时强、有时弱、有时欢快、有时悲伤,音符诠释的是人间的悲喜剧,在同一首乐曲里,在同一片天空下。

种瓜

文/苏凤 你以发辫一样长的记忆 拉成美丽的心型蒜头花

印第安人祭祀大地的绿环 等藤上的紫花成熟脱落 等脱落后完成自己 耐心是历练过的能力 穷其一生任漂泊 夏风徐徐吹来 瓜果园浓香而清脆 极像母亲瓜棚下的重量 日落时金黄灿灿 (记黑玫瑰的后花园)

(刊于《蒙城华人报》2018/6/8/784期)

亲情万岁

文/ 婉冰

令人心旷神怡的金秋九月,八十多岁的老姐姐在外女的陪同下,从美国休斯敦飞来蒙特利尔,我们姊妹在加拿大相聚是我期盼已久的事情。

当天下午,女儿和女婿到机场接机,我神不守舍地在家里准备晚餐,我的心早离开厨房,飞向了机场。接到女儿的电话,我迅速乘电梯下楼,手捧鲜花的姐姐在孩子们的簇拥下走

了过来,我快步跑上前去,在美丽的夕阳里,姊妹二人紧紧相拥。晚霞映照着蔚蓝的天空,这个醉人的晚上,我沉浸在和亲人相逢的喜悦之中。

姐姐虽然年事已高且旅途辛劳,却丝毫没有倦意。饭后,她还和我们走到生意那边去看望先生。当晚,我们无法入睡,积攒了多少年的话想一吐为快,睡觉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蒙特利尔是一座美丽优雅的城市,人们都悠闲自在地生活。姐姐和外女在蒙城的日子,我们纵情地享受幸福温馨的时光。我们在圣凯瑟琳大街、老城、皇家山和圣劳伦斯河边小路漫步,在蒙城风味餐厅品尝美味佳肴。蒙特利尔是一座文化名城,到处都散发着浪漫的法兰西气息。外女对这里的法式风情和欧洲古老建筑非常感兴趣,我们拍了很多照片。蒙特利尔的教堂很多,被誉为“百座尖顶之城”。圣母大教堂,秉承了巴黎圣母院的建筑风格,是一座哥特式的天主教堂,美丽凝重;依山而建的圣约瑟大教堂,庄严雄伟,是世界第二大圆顶教堂。外女虽年过半百但浪漫依然,总是散发着一种朝气蓬勃的青春气息,这正是我喜欢她的地方。和她在一起,我也忘记了年龄,我们宛如一对姊妹,感觉快乐无比。在圣约瑟大教堂时,我和姐姐从礼拜堂出来,和孩子们站在瞭望台看风景,外女兴冲冲地跑来,非拉着我再回教堂照壁画。我受不了蛊惑,随即返回,又在里面玩了半天,拍下了不少珍贵的照片。

我们老家是东北,喜欢吃东北家乡饭。每天我总是早早起来煮小米粥,早餐都是家乡风味食品,豆沙包、馒头、包子、韭菜盒子,还有玉米地瓜。慢火煮的小米粥软软的,浓浓的,味道好极了。姐姐说,加拿大的小米怎么这么好吃啊,我们那里可没有这么好的小米。我建议姐姐走的时候带些回去,但考虑到入关,只好作罢。

我们到南岸女儿家度周末,女儿喜欢烹饪,我们打算晚上在家里吃她拿手的西餐:牛排、烤鱼、浓汤和疏菜沙拉。当天上午,我们先在金丰酒家用了粤式早茶,饭后,一帮人前呼后拥地集体逛金發超市,三家人聚在一起,热闹非凡。超市里的疏菜水果丰富,物美价廉,她们赞不绝口,蒜苔又鲜又嫩,姐姐说休斯顿没有卖的,我买了很多,准备给她们做蒜苔炒肉。逛超市时,外女感慨地说:“老姨,好久没有一大家人在一起这样逛超市了,身边有老人又有孩子,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她的话触动了我,出国后,我们天各一方,漫长的飘泊异乡的日子,失去了许多相聚的机会 。

外女安排的度假时间正好赶上在蒙特利尔过中秋节。中秋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是亲人团聚的日子。我提议包三鲜馅饺子,她们一致赞同。大家一起动剥虾、摘菜、剁馅,像过年一样。那天我发挥的特别好,做出了浓浓的东北家乡味道。因为第二天清晨五点姐姐和外女要坐飞机返回,遗憾很多菜都没有来得及做。能和亲人在一起,饭菜丰盛与否,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坐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顿团圆饭,虽然忙得不可开交,我心里觉得暖融融的。

从送别、牵挂、思念到重逢,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在宁静的圣劳伦斯河畔,在柔柔的月光中,我们在中秋之夜团圆。姐姐比我大十几岁,妈妈不在了,她就像我的母亲;外女就像我们的孩子。外女小时候常到学校玩,周末看电影,先生总是把她放在膝头上。回忆,那

么珍贵;相聚,那么美好。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我们紧紧相拥,任凭泪水肆意地流淌,我们发自内心地欢呼:亲情万岁!

姐姐、外甥和外女还给我们发了红包,这是一种又温暖又奇特的感觉。以前我总是给别人红包,因为那时我正当年,是给予和奉献的年龄。出国后有一年过春节,女儿给我一个红包,当时她大学还没毕业,是平时打零工攒的钱,红包里面的信至今我还留着,有时翻东西看见它,觉得温暖如昔。这次姐姐和孩子们送给我红包,那种温暖的感觉重现,一种沉甸甸的幸福感,会一直装在我的心里。

外女还给我和先生准备了特别的礼物,当时正值新款苹果手机上市,她给我们每人各买一部iphone 6 plus。先生非常感慨,他给外女的微信说:“你的礼物让我赶上了时代的步伐,现代科技文明带来的方便和喜悦无以言表。我向来施恩不图报,可一旦有了回报,它所带来的幸福感是任何语言和文字都无法形容的。”外女回信说:“没想到我也可以做件让您们感到高兴的事情,我也同样有特别开心的感觉,觉得在‘对’的时候,选择了‘潮’的礼物,送给不落伍的长辈。”

老人不论送给孩子什么东西,都觉得是天经地义的,而接受孩子的礼物,心情就不同了,感觉温暖、欣慰 、感动 ……它的意义超过礼物本身的价值含量。当我收到外女给我买的手机时,我体会到了这种特别的感觉。

亲情是人世间割舍不断的情感,和姐姐、外女相聚的日子,我觉得每个细胞都充盈着快乐,姐姐和外女已经回去很久了,我仍然陶醉在相逢的喜悦中。远离家乡的我们,长久地经受着思念的煎熬和亲情的饥渴,和亲人团聚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最快乐最幸福的事情。

我期待着,和亲人再次相聚的日子早日到来!

刊于《蒙城华人报》2019/5/3第827期专栏第172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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