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月刊 135 号(2019/11月)

魁华作协

魁华作协

只要参与,就有收获


总135号(2019/11月)

华 协 通 讯

编者按: 《华协通讯》是魁华作协会员的刊物,大家有什么建议,请直言不讳。各位会员,当你读到好作品时,别忘了转给 陆蔚青: weiqing6308@gmail.com 作协的网站由青清负责,请大家浏览:www.khzx.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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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蒙城华人报》合作的栏目《红叶园地》的编辑是冰蓝: e_lisa@msn.com

目录

协会动态

——郑南川参加第六届华文作家笔会

——张芷美法文版新书《蝶变》出版

——红山玉获“光辉杯”法制主题微型小说比赛优秀奖

——陆蔚青获澳大利亚世界华文戏剧主题微型小说优秀奖

——唐伟滨入围汾酒杯世界华文武侠小说征文大赛

——微型小说集《唱大戏》出版,杨延颖/红山玉/陆蔚青作品入选

会员作品展

——光在心中 文/张芷美

——花乡 文/红山玉

—— 鹦鹉 文/杨延颖

—— 老爸的皮影戏 文/红山玉

—— 京剧结缘 文/陆蔚青

——外国文学研究中海外华人文学的存在与“误区” 文/郑南川

 

协会动态

郑南川参加第六届新移民华文作家笔会

郑南川11月2-3日参加了在绍兴越秀外国语学院举办的,第六届国际新移民华文作家笔会暨“新移民文学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

本次研讨会由国际新移民华文作家笔会、中国中外语言文化比较学会、浙江越秀外国语学院共同举办,中国世界华文文学学会协办。近80位参会者分组汇报和共160余位参会者的共同参与,交流互动充分,学术观点纷呈,会议的发言和讨论分享了新移民华文作家自改革开放40年来的创作历程、经验和深切感受。

郑南川还应三峡大学外院邀请,与师生交流,发表了<外国文学研究与华人文学的存在与”误区”>演讲,并赠送部分书物。

张芷美法文版新书《蝶变》出版

十一月二日,张芷美法文版新书 Les traces d’un papillon发布会在Outremont 的 Librairie du Square 书店举行,出席人数近50,中外来宾欢聚一堂。据书店老板称,此次发行会是该书店举办的最成功的一次,新书全部售出,后到者则需预定。

出席人员有张芷美的家属、几十年的老友和几年的新朋,以及作协近十名会员。发行会在一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预料不到的停电丝毫没有影响发布会的喜庆气氛。

张芷美于1985年移民加拿大,1992 曾出版英语自传体小说 Foxspirit, 并于1993 获魁北克英语文学促进奖, 1997 年在德国出版了德文版,2008 年在蒙城出版了法文版 Ma vie en rouge。 也曾在《七天》等报刊发表文章。2002 年退休后,攻读法语,2016 年搬进法裔区的老年公寓,用法语完成了另一个心愿。

红山玉获第六届法治微型小说大赛优秀奖

由江苏省太仓市普法办,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究会,江苏省微型小说研究会、太仓市微型小说创作基地协办的“光辉奖”第六届法治主题微型小说征文赛近日揭晓,我会会员红山玉作品《花乡》获优秀奖。大赛的获奖作品与部分优秀作品已由凌鼎年、顾潇军主编为《法律卫士》一书,将在明年由国家级出版社正式出版。

陆蔚青获首届全球戏剧主题华语微型小说大赛优秀奖

由澳大利亚墨尔本华文文学奖组委会,世界华文微小说研究会联合发起的首届全球戏剧主题华语微型小说大赛日前揭晓,我会会员陆蔚青作品《京剧结缘》获优秀奖,大赛优秀作品将汇集成《唱大戏》书。颁奖十一月在墨尔本举办。

唐伟滨入围汾酒杯世界华文武侠小说征文大赛

山西汾酒杯世界华文武侠小说征文大赛日前初步揭幕,唐伟滨武打小说《扶摇子》之《哑孩儿》之第一部分入围。名次日后公布。此大赛由山西汾酒集团和世界微型小说研究会主办。

戏剧题材微型小说集《唱大戏》在澳大利亚出版

杨延颖/红山玉/陆蔚青作品入选

由世界华文微小说研究会长凌鼎年主编的微型小说集《唱大戏》,2019年11月在澳大利亚,由大华时代传媒集团出版,这是世界华文第一本戏剧题材微型小说集,共收入70篇作品,约18万字。作品全部来自“首届全球戏剧主题微型小说征文”的来稿。我会会员杨延颖作品《鹦鹉》,红山玉作品《老爸的皮影戏》,陆蔚青作品《京剧结缘》入选。

 

会员作品展

光在心中

张芷美

一天一宿的狂风暴雨,秋叶全脱,残枝横倒竖歪在街头巷尾,久经考验的电缆也未幸免,几十万户人家断了电。

那是昨晚,今天我要在一家书店举办新书发布会。发布会用的酒水和食品已备妥,可是书店老板还没见过面,书店的氛围如何不晓,只听说老板是位热心肠的人。

我和义子鸿儿提前一小时把东西运到了,进门一看,心里凉了半截。书店不大,除了书架只有两把椅子,没有摆放酒食的桌子,更糟糕的是,那一带正赶上停电。环视一下,墙上的彩色人物拼图倒是别有风味,颇有想象力。

我心想,屋里光线不足会影响照相,没有电,刷卡机用不了,这个日子选得不够好。但老板似乎没把这当回事儿,“给你准备个小桌签书就好了,其余交给我吧。”

柜台上放着一摞新书,橱窗里展示了几本,醒目的“蝶变”二字点缀了朴素儒雅的封面,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飞翔。有人误以为此书是中文书,因为中文字体比法文书名大。我原意是在封面上反映出点儿东方人的气息,现在看来似乎像艺术装饰。

几年攻读法语有了成效,Les traces d’un papillon 诞生了, VLB éditeur 出版商出版了我的书,并再版了 2008 年出版的 Ma vie en rouge,两本书 并排发行。激动的心情一时无法平静。

第一本书我总结了前半生在中国的生活。此书总结了我在加拿大,尤其是在魁省,生活三十几年的经历,讲述了我如何融入当地的生活,熟悉当地文化及风俗习惯,在逐渐改变 “外来者”身份的同时,保留自身文化的传统及价值。步入暮年之后,我重新调整生活,学习新事物新语言,在梦想永不终止的轨道上继续迈进,把人生的最后阶段过的有滋有味,。

人陆陆续续到了。我要做好准备,先上趟厕所吧,但往后屋一看,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更不用提找到便池。业主见后,急中生智,忙上前说,“别急,用我的手机照亮。”小小一点亮光确实很管用。后来他还用手机代替了刷卡机,方便了没带现金的来宾。

书架往两边推腾出了站脚的地方,酒水食品放在柜台上显得挤了点。但在用酒上,老板一点不含糊,为大家提供了几十个高脚玻璃杯,他说这种场合饮酒用塑料杯,有损对仪式的重视和对宾客的尊重。

想不到小小的书店竟能容下五十余人,光线虽暗但气氛温暖。来访者有三十多年的老交情,有在生活各个阶段遇到的同路人,还有搬进老年公寓结识的新朋友。仅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就来了十几位,能来的都来了。 惊喜接连不断。

女儿张燕,女婿和两个外孙捧着一大把玫瑰冲上前,紧紧拥抱,两个外孙对婆婆的成就非常骄傲;在NDG 居住时,一墙之隔的老邻居,看到他家的猫写在书中一首诗中,非常兴奋,留下了永久的纪念; 买我房子的新主人带着两个孩子,交给我一包寄到老地址的信件,有这样的人继承我的房子,心中很欣慰;我教过几年中文的海地学生对我说:“虽然我忘了一些中文,但我没有忘记老师,老师永远是老师。”并要求我在签名旁加上老师二字;我已故男友的儿子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从西岛赶过来,但遗憾的是在忙乱中忘了合影;有心的 Sophie 来了又出去一趟,到刚打听到的花店买了一束花,其中有一枝她最爱的向阳花;一位在南岸开店的朋友放下生意,带着两个女儿过来,原打算买三本书,

最后只拿到一本;晓冰,在国内共事多年的老同事的女儿见到我倍感亲切,当我紧紧拥抱她时,她两眼泪水汪汪,想必是勾起了对已故父亲的怀念;老年公寓来了十几位,有位老先生来晚了,气喘吁吁地说它记错了地址走错了路,到头来还没买上书,十分遗憾;有几位摄影爱好者,穿梭在人群中,拍摄了许多照片,为此次活动留下珍贵的纪念。

正如我在谢辞中说的,朋友是珍贵的,没有朋友我们什么也不是。

编辑 Mélikah 做了新书介绍,并选读了一段文章。我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签书。人们捧着书排成队,我手中握着鸿儿送的Dupont金笔,是他三十年前在香港买的,可是一直没有派上用途,今天送给老干妈用来签书。他说等了三十年,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用途。在签书时,有眼力的凤力发现这支笔不一般,轻声对我说:“我看得出这是支名牌笔。”我说你真厉害,并把笔的来源告诉她了。书卖光了,签完了,我的手也酸了。

人们陆陆续续走了,只剩下出版社编辑和几位朋友。十瓶酒全喝完了,最后只留下一瓶粉红色的香槟酒。“开了吧,没有香槟怎能称的上是庆祝呀!”老板说。巧的是,香槟酒开瓶砰的一声响,全屋的灯亮了。电来了! 一片欢呼!为了庆祝,就连我这个平时不喝酒的人也喝了小半杯。此次活动的酒是懂行人选的,受到好评是应该的。

书店老板十分满意,他说每月举办几次新书发行会,这次是最成功的,也是难忘的一次,一本书没剩,还有预定的。

会后我收到一些反馈,对发行会的成功给予认可,对欢腾的节日气氛和温暖的人际交往给予肯定。一位好友写道:Tu étais rayonnante dans cette salle sans électricité. (在这停电的大厅里你在闪闪发光)

是的,停电是人为的,心中的光是天然的,是大家的光照亮了整个大厅,散放出无限的热情和能量。

会后,蝶变二字的笔者陆蔚青赠我一首诗,特以此作为结束语。

蝶恋花 蝶变

——祝贺张芷美老师《蝶变》出版 陆蔚青 晓岸兰汀临玉芷。 蝴蝶翩跹,点点凌云翅。 原上风光多旖旎。 庄生一梦如霞霁。 性自轻盈心自慧。 绿影迷离,甘露生花蕊。 身有瑶环长相佩。 蛹生蝶变成新美。

 

花乡

文/红山玉

何支书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爆炸性的新闻在村里传开了。

小山村的傍晚,知了在槐树上孜孜不倦的歌唱着,不知道是在欢呼,还是在幸灾乐祸。

村民张山家门口有棵差不多百年的老槐树,槐树下端着饭碗的人们小声的议论着。张家的媳妇大凤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早就该抓起来他了,凭啥他闺女就可以年年霸占着那花卉大厅,怎么别人就不能承包吗?!”, “怎么哪里都有你的事?赶紧跟我回屋里去!” 大凤的丈夫强子过来用钳子一样的大手握住了媳妇的胳膊,只听见啪的一声,大凤的饭碗掉地下了,还剩一半的饭菜撒了个精光,她家里的两只老母鸡咯咯的跑了过来,啄起了美味。 “ 怎么你什么都管,还不兴我说句话吗?! ”大凤对着自己的老公就是一拳,大凤的泼辣在小山村里有名的,强子从来都是个怕老婆的角色,今天不知道为啥出手相拦自己的媳妇了。

何支书已经做了十三年的村支书,村里悄悄流传着“何书记一瞪眼,地也要颤三颤”,大家都知道何书记的大舅哥是乡里的副书记。这个靠山的山村, 居民住宅都是依山而建,村里平整的那些地块都被村民们利用了起来,三年前村里在外面农业大学读书的贾小光暑假的时候带回了几个省城里搞农业的专家,专家们发现这里特别适合种唐菖蒲鲜切花和培育种球,但是村里没有人相信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贾小光的爸爸贾逵斗胆在自己家的自留地里种上了五千头唐菖蒲籽球,结果第一年就获得了丰收,收获了六千头大球,八千个小球,其中还有一部分直接卖了鲜切花,小村那一年秋天沸腾起来,人人都开始跟着贾逵屁股后面,讨要着作为种子的小籽球, 贾小光第二年的暑假更是带回来百合花的种球,村民们没有见过啥是百合花,更别提什么香水百合,铁炮百合了,贾逵承包了几个五保户的闲置地块,在儿子的鼓励下,大胆的盖起来温室大棚,专门种植百合,供应春节的节日市场。

北方的秋天天气晴好,光照十足,十分有利于百合的生长,贾逵看着满棚的郁郁葱葱的百合花,乐的合不拢嘴,他心想,这些年节衣缩食的供儿子读书算是这辈子最好的投资了,村里人人都笑话他儿子读了那么多年书,最后竟然还是读进了农业大学,种地谁都会,还用学吗?从来都在人前低人一等的贾逵没想到自己也有扬眉吐气的这一天。贾逵把自己亲戚家的劳动力都召集到自己身边,联手盖了十个温室大棚,在贾小光和他的导师的指导下,他家的大棚俨然变成了农业大学的鲜花基地一般,导师联系了在京城的自己的学生帮忙销售,从此贾家的花卉竟然迈进了首都的市场,就这一年的时间贾家就在县城里买了两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村里人羡慕的要死,纷纷跟着贾逵套近乎。于是这一年遍地都是唐菖蒲花田,和百合花的温室大棚。贾逵也成了远近闻名的经理人。

只有一个人不声不响的看着,那就是何书记。书记何大旺眼光看的更远,他和村里的干部们一商量,干脆用集体的资金盖起了展销大厅,何书记知道用不上一年,邻近的几个村遍

地都会种满百合花,如果有自己的展销大厅,或许还可以把其他村里零零散散的散户都吸引过来呢。何书记说干就干,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一个一千平米的大厅拔地而起,何书记自任自己的女婿高明启当作经理来管理大厅日常的所有工作,何书记要求进大厅卖花卉的,按照鲜切花的捆数交钱,还有卫生费,管理费,等等。人们发现高明启的电动自行车很快就换成了吉利汽车,抽的烟也由五块钱的哈德门升级到十几块钱的云烟了。何书记的女儿何花领着自己的龙凤双胞胎小花小虎缝人就说这个大厅怎么怎么红火,怎么怎么赚钱。转眼间五年的时间过去了,村子里几乎所有的平整的地块全被花卉占领,五月的阳光下,唐菖蒲花田绿油油的,在阳光下舒服的伸展着腰肢,六七月唐菖蒲的花箭就窜的老高,大厅里的人们来来往往,外地的商贩也来了本地收购鲜花,秋天的田野里挖出的蒜头一样的种球很快就被运到了外地或者当地的冷库里储存,冬日的阳光下,一个个温室大棚盖着棉被,有人听说贾逵这一年的温室大棚收获了至少五十万。何书记自己家里还是没有种植一棵百合花,人人都知道这一个展销大厅就够了。村民们私下里都说何书记也许赚的比贾逵多不知道多少倍,只有一个人从来不参与讨论何书记,那就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张菊美,张菊美和何书记经常一起出双入对,这在村里是公开的秘密。

这又是一个夜晚,绰号快嘴的王家老二嘴里传回来一个消息,说何书记进笆篱子是因为有人举报他建花卉大厅时候吃很多回扣,而且联手张菊美做了十多年的假账,村里的财务被县里悄悄下来的巡查组查了个底掉。 村人们都知道,花卉大厅的承包人今年该真正的易主了。

又过了几天,村里有传言说下一任村是贾小光。

 

鹦鹉

杨延颖

加拿大 M城的老港是一个好玩的去处,那里的夏夜游人如织。远处,圣劳斯河上的点点灯火使人心旷神怡;近处,街边各具特色的商店、啤酒屋、美食屋点亮了石头铺就的步行街。在夏夜清凉的晚风中,信步闲逛,或边欣赏着街头艺人的表演边坐在街边的啤酒屋小酌,真的是很惬意。

这天是周末,玉儿下午在参加完京剧票友会的活动后就去了老港。坐在河边看看风景、到步行街逛逛、听听街头艺人的演奏、在露天的小吃店吃点儿东西,分享着街头行人的喜悦。

晚风清凉。一位漂亮女郎和着欢快的舞曲在圣母大教堂广场上跳舞,热情洋溢、裙裾飞扬,引来周围看客阵阵掌声。玉儿也被那奔放的舞姿感染着,笑容一直在她的脸上荡漾。忽然,玉儿感觉近处有一道目光,她一扭头就看到了一张西人青年男子微笑的脸。但吸引她眼球的却是那男子胳膊上架着的那只白色的鹦鹉。这鹦鹉太漂亮了,凤头、长喙、黄爪,翅膀边上还有一圈隐隐的灰色。玉儿情不自禁走上前去。鹦鹉很乖,它静静地站在主人的手臂上,亮亮的眼睛看着玉儿。看玉儿喜欢,男青年善解人意地用另一只手将鹦鹉的翅膀捋开。原来,鹦鹉翅膀边上那抹隐隐的灰色是藏在每根白色翎毛下的一团浅黑,当翅膀展

开时展现出一圈美丽的弧线。“It’s so beautiful!”玉儿叫道。玉儿的叫声引来了人们的围观,大家七嘴八舌地夸奖鹦鹉的漂亮,逗弄着可爱的鹦鹉。小伙子忙着答复观众的提问,玉儿看了会儿鹦鹉,就沿着步行街慢悠悠地溜达到了地铁站。

新月如钩。冲过凉的玉儿,打开后院的壁灯走下阳台。后院新近铺就了木制的平台,安装了摇椅。她满意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塞上耳机坐在摇椅上听京戏。此时的玉儿心是宁静的,她很满足于目前的生活状况。离婚后,她一个人住在这所房子里,平日里上班,周末就去票友会活动活动,学学唱念做打,日子过得很充实。

学京剧是前夫走了以后的事。那时,她为了疗伤,尝试了很多事情。但缘分这个东西很奇怪,有一天,在网上看了几个京剧视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而且一旦钻进去,就感觉京剧艺术博大精深,许多以前似是而非的历史掌故,也因为学习了京剧,而逐渐清晰起来。

夜凉如水,玉儿起身想回屋了。木质平台踩上去感觉很有弹性,她想起傍晚看到的广场上女郎的舞蹈,也试着比划起来。玉儿的舞蹈纯属自创,既有西班牙斗牛士的热烈,也有蒙古舞的抖肩,还有藏族的旋子,中间还夹杂了戏曲的水袖和云手,总之想到哪儿,舞到哪儿。虽然随心所欲,但衔接得天衣无缝。末了,玉儿像往常一样念出了声:“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但这次在念“我舞影零乱”时,是有个声音和玉儿一起念的。玉儿一惊,寻声望去,只见对面院子阳台上有个男子,他的手臂上架着一只白色的鹦鹉。哦,原来老港偶遇的男青年竟然是后院相连的邻居呢!以前怎么从没见过呢?鹦鹉这时又开口了:“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玉儿很惊奇,她每晚确实都要戴着耳机听着音乐在后院舞蹈一番,舞时也确实会有点儿自恋地来一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但这鹦鹉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呢?

转天是周日,玉儿到后院的一角侍弄她种的花木。干完活一抬头,就看见对面院子阳台上站着的小伙子。两个人隔着院子寒暄了几句。因为是周末,担心影响别的邻居,两个人尽量控制自己的音量。小伙子走下了阳台,玉儿看不见他了。可就在这时,两个院之隔的铁篱笆墙上插着的塑胶屏蔽片被抽出了几片,在这空出的十多厘米的宽度中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两个人就隔着铁栅栏聊了起来。

男青年叫西蒙。当玉儿问他鹦鹉怎么会那两句唐诗时,西蒙说,是他教的。他说他每晚都在后窗看她跳舞,听她说话。因为他只听到过她说过这两句话,就记下来教给了鹦鹉。玉儿告诉西蒙那两句诗是中国唐代大诗人李白的诗句,并解释了诗意。看西蒙似懂非懂,玉儿就有些意兴阑珊。西蒙似乎并不想结束谈话,他换了个话题:“那一天,我看你手拿两柄宝剑舞得很好看,那是什么舞?”玉儿想起,前一段学习《霸王别姬》那出戏里虞姬舞剑那段,曾在院子里比划来着。就掏出手机将从网上下载的京剧名家表演的虞姬舞剑放给他看。名家就是名家,曲调、唱功、身段都是一流的,极富艺术感染力,西蒙被深深打动了。玉儿看他有兴趣,就告诉他,在YouTube上可以找到很多京剧的视频,如果有兴趣可以慢慢欣赏。

接下来的一周,每日晚饭后,俩人都会隔着栅栏聊会儿天,开始,西蒙还会将隔离片插回原处,但几天后,他嫌麻烦,在征得玉儿的同意后,他就把隔离片收到了院子里的工具屋中。篱笆的缝隙往往先出现一只白色的鹦鹉,它冲着玉儿的阳台叫着:“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听见鹦鹉的叫声,玉儿就会走下阳台,跟鹦鹉的主人聊会儿天。

忙忙碌碌的一周很快就过去了,这个周末是M城的多元文化周,各个族裔都在展示自己的文化,京剧票友会也在市中心有演出。玉儿邀请了西蒙观看京戏。

在演出现场,西蒙在一群华裔演员中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姑妈。老太太告诉他,自己因为习练太极拳,认识了一个京剧票友朋友,并由她带着来票友会学习京戏,现在也唱得有模有样了。老太太变成了义务讲解员,倾囊相授,西蒙也听得津津有味。一场演出看下来,西蒙对生旦净末丑有了粗浅的了解,脑子里也咿咿呀呀地开始唱了起来。

 

老爸的皮影戏

文/红山玉

“你赶紧关掉电视!我听不见闺女说话了!” 玉的母亲在电话里吼着老伴,电话的另一头,玉还是能听见依稀传来的咿咿呀呀的皮影戏声音. 虽然听不清唱词,可是玉知道电视里老爸正聚精会神的听着的是《白蛇传》,一出经典的皮影戏。

老妈那边问道 : “丫头,最近生意咋样? “老妈关心的永远是玉和玉一家人的四季冷暖。

玉怕老妈听不清,也扯着嗓子喊道: “ 生意挺好的。 今年相当不错!“

老妈接着又问:“ 最近又发了几个集装箱的货啊?” 老妈终于接受了集装箱这个新词,以往老妈总是问玉 又发了几个汽车的货啊 ?玉每次都纠正老妈, 我是做出口的,我们用的是集装箱呢。

听戏的玉的老爸,这时候按奈不住了,“快让我跟丫头说几句话!”, 玉听到老爸正在跟老妈抢话筒,丫头是玉的小名,玉如今五十多岁了, 老爸依然喜欢叫她丫头。虽然老爸亲自给起的学名叫红玉。名字来自于老爸喜爱的皮影戏中的人物-梁红玉。

“ 白娘子被法海压到雷峰塔底下了”, 老爸下一句话紧接着就聊起了他正在听的皮影戏,“ 丫头,你还记得这个故事吧? 要不我跟你讲讲? “ 老爸口说的白蛇传,玉差不多能背下来故事情节。七十九岁的老爸,只有两个爱好,一是抽烟,二是听皮影戏, 烟是早就戒掉了的。 可是皮影戏是戒不掉的,玉的老爸常说,“ 戒掉皮影?除非让我把饭也戒了!”, 一个整天劳动的人,怎么能戒掉饭呢? 所以这听皮影戏的习惯几十年也没有戒掉,也不可能戒掉。能数的出来的皮影戏,玉的老爸都能如数家珍,至今那些情景和故事的脉络,老爸是不用过大脑都能张口就来的。

“ 你看看能不能鼓捣一下出口这个唱片啥的,你那里那么多中国去的人,肯定有喜欢听皮影戏的吧? 这些个戏这么好听,肯定能好卖“, 老爸在电话里和玉聊着生意经,老爸接着说” 你要是能多弄些皮影和京剧的录音带, 我就去你那里探亲!”, 探亲这个话题,玉和老爸老妈交流了好些回了,一直说不动俩人再来蒙村看看。 玉知道,蒙村哪里能买得到皮影戏的唱片呢? 她知道这是老爸的一个借口而已。老爸是离不开电视里的戏曲节目的。 老爸自然也知道这里没有卖这个的,不然他也不会建议是否可以做出口光碟的事情了。

老爸接着说“ 对了,你不是说二丫头对中国历史没啥爱 ( 老爸读nai )好吗? 买点皮影戏的岳飞传, 花木兰,梁红玉, 那都是些历史故事,讲的是历史人物,那么好听,小丫头肯定喜欢,不就学会中国历史了吗?我可以到街里商店给你买,等你下次回来带着。 ” 老爸喋喋不休的劝着玉,说的都是皮影戏。玉心想女儿汉语都说不利落,哪里有兴趣听皮影戏呢? 这跟天方夜谭好像没啥区别呢,可是玉不忍心打断老爸如此美好的建议。 听着老爸说这些话的时候, 玉仍能听见电话那边许仙咿咿呀呀的唱腔声, 玉知道,有些耳聋的老爸这就是在听着二胡声音,其实故事的情节老爸早烂熟于心了。

放下电话,玉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小时候。小村里最大的娱乐就是唱皮影戏,那时候没有电视,也没有录音机, 一到夏天,打谷场上就成了最热闹的地方,队里会邀请一些附近村落的唱戏班子来表演,村里人都会搬个小木凳子,早早的来场上争取占据有利位置,虽然好多人对皮影戏不咋感兴趣,可是那时候最大的娱乐也莫过于此了。离戏台越近自然越好,看的也越发清晰,听的也越发详尽。 唱皮影戏的多数都是些满脸皱纹的老头, 拉二胡的也是, 他们掐着嗓子,男扮女声, 抑扬顿挫的唱着, 演绎着白骨精和孙猴子的正义与邪恶斗争的故事。 玉那时候热衷的不是皮影戏,而是可以和小伙伴们在打谷场上无拘无束的疯来疯去, 那时候玉的老爸所有的注意力早都转移到咿咿呀呀的哼唱上去了。 哪里顾得了管这个小疯丫头呢,驴皮做的那些个小人在灯光映照下的屏幕上演绎着悲欢离合,这都不关那些小孩子的事。但是月光下飘渺的唱腔声在小小的玉的心里还是投下了一些影子。玉至今也依稀记得一些剧目里的大概的情节。有时候不由自主的也会哼唱出来呢。

玉在想老爸的建议“ 做皮影戏唱片的进出口?”想到进出口,玉豁然开朗,何不给在旅行社工作的老公提个建议,搞一个华夏传统剧目欣赏自由行?

玉自己对自己说: 嗯,好主意,一定有些老移民会感兴趣的, 因为那毕竟是家乡的戏曲,欣赏的将是家乡的味道。

 

京剧结缘

文/陆蔚青

小曼刚出国到圣劳伦时,因为生活的原因,到西人家看小孩。西人是个单身母亲,叫朱莉,她的儿子吉米,刚两岁,长得碧眼金发,洋娃娃一样。小曼出国闯荡,将儿子留给母亲照顾,也是两岁,见到吉米自然喜欢。阳光好的日子,小曼推着婴儿车,到圣劳伦河边看风景,吉米玩累了就睡在车里。四围安静,小曼会望着河水发呆。她想家,想儿子,心里难过就唱戏。小曼原本在艺术学校学京剧,情之所至,她就唱贵妃,莺莺和虞姬。小曼的唱功好,嗓子温润甜美,朱唇轻启,声音如线,悠悠滑出,天籁一般。有一次她正对着河水抒怀,见小吉米已经醒了,一声不吭,紧盯着小曼的嘴,竟是如痴如醉的样子,那眼神,活脱脱就像自己的儿子。小曼欢喜非常,忍不住搂住吉米亲一口。从此后小曼就经常

唱戏给小吉米听,那段时间她唱得最多的是《贵妃醉酒》中的“海岛冰轮”,因为那时就要过中秋节了。她看见月亮,就想起万里之外的故乡。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

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时间长了,小曼发现吉米对她的唱腔特别有感觉,无论小吉米情绪如何不稳定,只要她一唱戏,小吉米就安定下来。睡觉的时候,小曼也唱给他听。京剧的唱词不能满足小吉米的好奇,小曼就开始改歌词,她把要对吉米说的话唱出来,自编自演,自己填词。“海岛冰轮”的旋律就有了牛奶麦片,宝贝睡觉的词。后来又在里面加上英语,连Thanks,sleep,Please都加在里面。这下小吉米听懂了,他就哈哈大笑,手舞足蹈,脸儿笑得像一朵花。有时候在家里,小吉米坐在椅子上,小曼就开始表演,起范,走台步,甩水袖,兰花指,小吉米更是开心,两个人笑成一团。到小吉米蹒跚学步,就跟在小曼身后模仿,有时候边玩边唱歌,竟隐隐有海岛冰轮的腔调。这腔调别人是听不出来的,连他妈妈朱莉也不知道小吉米在唱什么,人们只是说听呀,这小孩会唱歌,却不知道这是什么歌。只有小曼知道其中的奥秘,她已经看出来小吉米是一个有表演天赋的孩子,她很开心,并对朱莉说出自己的看法。

转年小曼被艺术学校录取,就告别吉米,开始了新生活。圣劳伦艺术学院没有中国戏曲,小曼试图学习西洋音乐,但改嗓实在太难,小曼尝试再三,到底没改成。后来小曼弃艺经商,做了一个小店主,为生活奔忙,竟将原来的艺术梦想丢得一干二净。奋斗数年,生活渐渐安稳下来,小曼的内心却漂浮起来,她突然非常怀念以前的演员生涯,非常想唱唱京剧,演演贵妃。于是她在微信中广发英雄帖,召集圣劳伦的同好,希望成立一个京剧社。小曼本来没有奢望,没想到应者甚多,而且阵容强大,不仅有生旦净末各种表演行当,而且有京胡,三弦,月琴,乐队都配齐了。大家聚到小曼家,京胡一起,一众人等,竟潸然泪下。什么也没有乡音好听。几个人哭够了,擦擦眼泪,琴师摆好架势,拉一个过门,小曼开嗓,先来一段“海岛冰轮初转腾”。

京剧社除了排练,也开始演出,加拿大倡导多元文化,夏天在艺术广场,各个族裔联合演出,京剧社很快成为主力。有一次阿拉伯乐队的穆哈迈德对小曼说,他有一个同学,很喜欢京剧,还知道一个中国公主的故事,他在网上学唱,好听极了,他也学会了几句。然后他就哼了几句,虽然音调有些古怪,但小曼还是听出来,他唱得是“海岛冰轮”。小曼很是惊喜。第二天大头巾穆哈迈德带来了他的同学,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小曼没想到是朱莉,朱莉指着小伙子说你还记得他吗?小曼定睛细看,不认识,却似曾相识。小伙子说再想想,妈妈。这个妈妈唤醒了小曼的记忆,二十年前有个小

婴儿,咿呀学语时,就叫小曼妈妈。小曼惊喜交加,看了又看,好像看自己久别重逢的儿子。朱莉说你走后好长时间,吉米都找你。现在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每年中秋节,圣劳伦的华人会聚在一起,做一台中秋晚会。京剧社此时成立了半年,逢此佳节,共襄盛举。唱歌的跳舞的说相声的都容易,唯有京剧演员化妆复杂,他们却不肯将就,都仔仔细细的扮上,勒头,扎大靠,高底靴,画脸,一点不含糊。小曼除了唱《贵妃醉酒》,还有一出《四郎探母》,小曼的郡主,吉米的四郎,唱到杨四郎在辽邦隐姓埋名,如今夫妇开诚布公,两个人都忍不住热泪盈眶。唱完这出戏,吉米就要去中国学习京剧表演。临别时他对小曼说,谢谢你让我认识了京剧,找到了京剧,我们再唱一次“海岛冰轮”吧。

 

《外国文学研究中海外华人文学的存在与“误区”》

郑南川

关于海外华人文学在文学区域的研究分类中,一般分为以中文研究学科为主的华文文学和以外国语研究学科为主的华人文学。长期以来,由于华人作家写作特征的“复杂性”、多元化和身分意义上的“不确定”性,造成了研究学者在区域划分和对象上的某些“混乱”和“误区”,特别是外国语专业学科对华人文学研究存在着“定义”和“方向”上的模糊,也造成这一方向研究的“薄弱”和忽略。

(一)对华人文学的定位

对华人文学的定位,关乎到不同领域学者对这一研究内容和方向的确定。

华人作家的文学作品常常具有双重性写作特征,即华文与本土文(外文),因而也出现了对海外作家命名的不同性,比如一类是华裔作家、二类是华人作家、三类是华文作家。前者特指用本土文(英法文等)写作的,二类是可能存在着用两种语言写作的,三类是纯粹用华文写作的。从事外国文学研究的学者从传统的研究“模式”中,一般很少触及华裔或华人作家作品,在作家身分上不大乐意接受为外国文学,甚至不认为是外国文学的范畴,或至少认为是有着极大争议的研究方向。

(二)华人文学在外国文学中存在的“误区”

一是在中国外国文学的基本理论体系中,本来就“没有”这一板块,潜意识中的华人文学不被划为外国文学的研究部分。事实上从外国移民史的角度上来看,华人移民史的成长在海外不过百年,加之华人移民身分的原因,在语言、教育层次和历史认知等方面

未形成一种“作家群”的“氛围”。相反不少欧洲、南美和非洲国家的移民生活,远远早于中国人,他们的文化历史更容易融合于主流社会,并以主人的精神和意识从事写作,成了移民文学在本土国家的“重要”文学部分,甚至主导了“阶段性”的主体文学方向(如一些移民作家获过诺贝尔奖)。即使到今天,华人文学作为外国文学一个基本研究的理论问题,学术界仍然存在着严重的“模糊”情况。

二是对海外华人作家的写作存在质疑。一个明确争议的问题是,华人文学似乎是属于中国文学、中国海外文学或中国文学的“海外部分”。国内一些华人文学研究权威学者也直言,华人文学就是中国文学,一个重要的根据是他们的写作更多地出自母语,即使用英文写作,也在文化意识、创作思维和方法上承载着强烈地中华文化的色彩和情结。以此同时,国内学者的华人文学研究中也存在不清晰的“混淆”,无论是中文系或外国语系学者的研究,都可能出现学术的“交叉”情况,一个华人作家的研究似乎出现了不对等的两个系统的关注,一些学者同样质疑这种“跨学科”研究的科学性和范畴性是否可行。但是,纯粹以华文和外文写作来划分学科研究方向并非科学,毕竟文字是为思想和文学服务的。对于搞外国语文学研究的人来说,站在传统的理念上思考,母语与本土文(外文)交织的写作者,在他们心中存在着研究“价值”和“偏离”的怀疑,更愿意选择纯本土文写作的人,也更符合学科方向。这也是外国文学触及华人文学有限的原因。

三是华人作家、特别是用本土语言(外国语写作的)是绝对的少数,写出相当质量而具有一定影响的更为稀少,这对外国文学研究的学者来说,同样可能面临困难;加之资料的难以获取,一些研究的“教条化”风气,追求名家研究效应,国内研究路子狭窄,一窝风研究的雷同,也让一些学术研究成了文稿“堆积”,失去了学术价值。事实上从研究的视野上讲,随着华人文学的成长,外国文学中的华人文学,具有越来越广泛的领域和方向,跨及文学的历史与文化、人物与类型等,都是极为广阔的,值得探索和发现,人们往往走不出去,打不开眼界。

(三)华人文学在国外文学研究中的意义

为什么说华人文学存在于外国文学范畴中,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

首先,作为“身分”为本土的华人作家,从生活的本质和社会环境意义上讲,他们就等同于当地人的写作,他们的写作“身分”确定了它的本土化特征。

其次,如果是用本土语言写作,在文学交流的事实上,属于本土所有读者的范畴,作为华裔作家,毫无疑问,他们的文学更具备外国语文学研究的外国文学。

第三,华人作家的双重语言写作,这是华人移民特有的创作特征,不存在把它的作品划为中文系或外语系研究的不同范畴(例如,外国文学研究只存在外语写作者)。在加拿大,国家法律明确规定,多元化国家的加拿大文学,无论你用什么语言写作或出版,国家法律均给予认可,都属于加拿大文学的一部分,无论你用什么语言出版书物(指在加拿大正规出版的),都会被视为国家图书的档案和收藏。这几年,一些聪慧的外国文学研究学者,已经跨越了这一界限,他们针对作家“人物”的本身,从本土写作和华文写作的双重文学作品中,寻找同一个作家的写作思想、人格与精神、风格与理念。这应该是外国文学研究学者理当意识到和跨越的研究“思维”。

第四,值得补充的是,即使华人作家中存在的华文文学创作,不可忽略的是他们作品的本土化(本土生活故事),特别是那些生活在海外多年,在潜意识中“文化身分“认同发生了变化、或更易接受本土”文化身分“认同作家的笔下,作品的本土化故事,就成了外国华文文学研究的重要部分。

随着海外移民历史的发展,华人文学的研究领域将显示出巨大的潜力。

(四)对华人文学研究的解读和关切

那么,华人文学的研究归属到底该怎么划分,如何面对它的现状与发展。

我们说华人文学的存在、进步和发展,首先要感激母语祖国的关爱,国内华人文学研究已经开辟成一个新的领域。但是从世界文学的意义上来讲,一个必须关切的事实是,华人文学到底站在怎样的一个位置。

在国外,本土华人文学研究似乎还处于一个比较空白的位置,研究只存在于对个别作家的研究(用本土文字写作的)。如同研究其他本土作家一样,是再常规不过的活动,并没有专门的组织或研究机构从事专项的研究,明确的说,华人文学并没有受到本土主流社会的“关注“,至于本土华文文学几乎是完全被忽略的部分(尽管认同为本土文学),不言而喻的原因是大家都知道的,起码的语言文字障碍就是直接的问题,华文文学在海外只是华人圈子了”小文学“。

相比而言,国内华人文学研究方兴未艾,取得了很大的成果。而华文文学的成绩还在于它的另外一个“特质“,文学写在海外,记录在中国,讲出了很多记忆中的“中国故事”,成为中国文学的一部分,一些作品作为国内优秀文学题材,进入电影和媒体,受到高度关注。

这样说来,我们认为华人文学的特质让人们产生了更多的想象和争议,国内一些文学专家们倡导的华人文学属于中国文学的说法,显然具备很强的说服力,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不想用生硬的某些原因把华人文学拉入一个地域、范畴和类别,只想强调这样的事实,海外华人文学的存在有其自身的文化、历史现实和本土背景,它应该属于外国文学与中国文学研究的共同范畴,从外国文学研究的意义上来讲,需要在理论和实践中得到足够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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