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月刊 137 号(2020/1月)

魁华作协

魁华作协

只要参与,就有收获


总137号(2020/1月)

华 协 通 讯

编者按: 《华协通讯》是魁华作协会员的刊物,大家有什么建议,请直言不讳。各位会员,当你读到好作品时,别忘了转给 陆蔚青: weiqing6308@gmail.com 作协的网站由青清负责,请大家浏览:www.khzx.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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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蒙城华人报》合作的栏目《红叶园地》的编辑是冰蓝: e_lisa@msn.com

目录

协会动态

——作协年会将在三月底举行

—– 紫云获“武陵杯”微型小说优秀奖

——美国南方出版社诚挚约稿

会员作品展

——“Honey!Honey!” 文/马新云

—— 画还是那幅画 文/范秀洁

—— 白发赋 文/古沙

—— 戒尺 文/古沙

作协年会将在三月底举行

简讯:经理事会商议,作协年会将在三月底举行。主要议题是协会理事会换届选举,会员交流和午餐。

马新云获“武陵杯”微型小说优秀奖

2018“武陵”杯·世界华语微型小说年度奖评选日前揭晓。

此次活动由《小说选刊》杂志社、中国写作学会、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究会、作家网联合举办。我会会员马新云获“武陵杯”微型小说优秀奖。

2018“武陵”杯·世界华语微型小说年度奖颁奖大会将于2019年4月中下旬在武陵区召开。届时由太白文艺出版社公开出版的硬精装书《2018“武陵”杯·世界华语微型小说年度奖获奖作品集》将与广大读者见面。

美国南方出版社诚挚邀稿

“圆作者一个梦想,助作者美国出书”是美国南方出版社(Dixie W Publishing Corporation,网站http://www.dwpcbooks.com)的出版宗旨。美国南方出版社2006年在美国Alabama州注册成立,多年来为诸多作者出版图书书,销售不断攀升,是美国出版界的后起之秀,现正逐渐为各界熟悉。

美国南方出版社所出版的图书通过自己的网站,美国最大连锁书店巴諾書店(Barnes& Noble),以及亚马逊(Amazon)等网上和实体书店在全球范围内发行。美国国会及各大地方图书馆均有收藏,美国南方出版社成功地把很多作者推向了更大更纷繁的世界舞台。

2017年,美国南方出版社推出了海外优秀短篇小说集》第一辑,收录了11位作家作品,在海内外都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现出版社面对海外所有作者再次重磅出击,诚挚邀稿出版第二辑!期待文友的加盟,共同谱写绚丽的篇章,享用海外文化独特的盛宴。再创海外文学史上辉煌!

具体要求:1作品内容:描写海外生活

2篇幅:短篇(4000-20000字之间为宜)

3篇数:每位作者一篇

截稿日期:2020/4/30 联系信箱: philzhang@dixiewpublishing.com

联系人:Phil Zhang

作者无需承担出版和推广费用,并可以优惠购书。

“Honey!Honey!”

马新云

露丝上班了,是在一家小区疗养院。

露丝学的是护士专业,她的学习成绩不错,待人友善和蔼,又年轻漂亮,按理说在大些的医院求职不难,可她偏偏只发了这家疗养院的求职信,没有第二家。

面视如期进行,院长亲自接待她,院长向他介绍了这里是以临终关怀为主休养治疗单位,可能工作量要大一些,心里的承受能力也要强一些。露丝说她知道,已经做过调查。选择来这里工作,主要是为了她的祖母。祖母的家距离这里很近,好天气时走路也就十几分钟,这样方便她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照顾年迈的祖母。

为了让老院长对自己有更多的了解,她特意讲了自己的身世。她只有一个年迈的祖母,妈妈在她年幼时就去世了,妈妈的印象更多的是从几张照片上获取。她没有见过爸爸,祖母说她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更不知道他长得是什么样子。随着渐渐长大,露丝猜测自己是个私生女,或者是个祖母捡来的弃婴。为了维系与祖母唯一的温存与纽带,露丝并不想多追究。她觉得,有祖母在身边,已经很幸福了,将来祖母需要她的时候,她要好好照顾祖母。

老院长被露丝的话感动了,他相信露丝会在这里工作的很出色,他将疗养院唯一的一个新招聘名额给了她。由于刚出校门,在护理病患时还是由老护士带领与指导。年长的护士也是和蔼可亲,一间病房一间病房的逐个将病患的情况向她交代。这里的病患有的会报以微笑与问好,有的表情木呆视若无人。他们之中有的是患脑血管疾病后遗症行动不便,有的是患老年痴呆症生活缺乏自理性,有的是癌症晚期没有治疗措施可以效力。等等。

走入最末一间病房了,靠窗的一位老年男人表情木衲,不声不响将他那飘忽不定的眼神从老护士与露丝的脸上滑过。他是亨利,老护士介绍着。片刻之间,亨利的眼睛睁圆了,那目光里分明有一团燃烧的火焰,不一会他又恢复了平静,对着露丝痴痴地笑着,口中念念有词,仔细辨认,原来是“Honey!Honey!”。就这样望着,笑着,喃喃自语着,他向露丝伸出了枯瘦的大手。老护士在露丝的背后连拍带推,将露丝拥到老人的床边。老人依旧笑着,是傻傻的笑,是痴痴的笑,笑意很单纯,或者也还能品出一丝讨巧。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老护士急中生智,她跟老头说:你的Honey要去给你烤牛排啦,明天再来看你。

这个老人家患的肺癌晚期,还有老年痴呆症。他就一个人,没有儿女和兄弟姐妹,他老伴好像去世好多年了。平时没有人来会客,他也一言不发,看着窗外发呆。一路上,老护士将老头的情况作了些介绍。回到院长办公室,老护士又将刚才的一幕一五一十学给老院长。打听新鲜事的几位护工也凑过来听,也有人调侃着:原来是个老花痴,露丝要小心啦。

也可能是由于看到了露丝以后,他回忆起什么了,痴呆症有时清醒也是正常。老院长的重点不在这里,他要给他的病人尽可能地减少临终前的痛苦。他提醒露丝,既然老人家在最后的时间里对你的出现表示了友好与激动,你也尽可能抽时间给予他更多的关爱。露丝唯唯诺诺地应承着。

日复一日,在最后的一个月里,老亨利总是会在露丝出现时痴痴地望着,也会“Honey!Honey!”地叫着。露丝也欢快地应和着,尽可能多地去看望老亨利。

那晚,露丝夜班。正在换衣服戴帽子整理仪容时,交班的护士急匆匆地跑过来拽着她的手臂,向着病房边跑边说,亨利快不行了,他一直在叨叨着什么,是在喊你吧,你快去看看。

老亨利真的不行了,蜡黄的脸上眼窝下陷,眼睑微合着,半张着的嘴唇缓慢地轻轻地动着,像是在说话。

露丝俯身靠近他的床沿,把他枯瘦的冰凉的大手团在自己的手中,轻声地叫着:亨利!亨利!或许是得到了露丝传递的温度,也或许是听到了露丝亲切的声音,老亨利的眼睛睁开了,昏暗的同仁放出惊喜的光,他那望着露丝的微笑依旧动人。“Honey!Honey!”,“Honey!Honey!”,声音由大变小,渐渐闭上了双眼,那一丝微笑一直留在他的嘴角。

老亨利松开了被露丝握着的那只大手,一个心形的金属小装饰盒落在了露丝的手中。打开看看吧!参与救治老亨特的医护人员们对露丝说。露丝的手微微颤抖着,这并不是她到疗养院后送走的第一位病患,每次她的心都会颤抖,老亨利却是更特别的,毕竟每天“Honey!Honey!”,叫了她一个多月。

露丝打开了那个心形小金属盒,一张照片感动着所有人。那是一张年轻的情侣结婚照,照片上印有亨利、露西的字样。老人与照片上的亨利看似没有丝毫的可比性,但露西与露丝却是非常相似,从五官到眼神,恰似亲姐妹。

众人眼含热泪。老亨利望着露丝时,那傻傻的痴笑,那一声声“Honey!Honey!”,缘自于他几十年的痴情啊。

画还是那幅画

范秀洁

生活在蒙特利尔的人,或多或少地都会与艺术沾上一点儿边儿。我看到沉浸式梵高艺术展这一词条,就是群里的文艺范儿在开幕展第一时间里发来的醒目信息。

看到这条信息,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是何为沉浸式画展?丈夫笑着对我说亲临展馆不就一目了然了吗!于是我们立刻决定去参观这一新概念的画展。

驱车前往展览馆的路上,我发现丈夫一改我们惯常开车去Sherbrooke大街上蒙特利尔美术馆的路,他沿着GPS指定的路线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座看似厂房的建筑前,正当我心起疑惑时,梵高那张著名的向日葵画映入了我的眼帘,我们沿着展厅入口的指示箭头,走进了展厅的前厅。

一进前厅,红色的顶灯把排队入场的观众照得浑身上下一片通红,我和丈夫相互看着被红光映红的面孔,不禁哑然失笑了起来。展厅里的音乐声配合着红灯效果,这也算是一种观看声光电梵高画的预热吧。

当我们随着人流走进4000平方米的大厅,仰望四周12米高的幕布上巨大的投影梵高画作时,这种被高科技运用声光电3D投影造成的视觉上的冲击,彻底颠覆了我看画展的观念。

大厅里,除了顶棚上空空如也,地面和四周还有更显3D效果竖立在场地中间的立体幕板,都随投影变换着色彩和画面,人沉浸其中,不知是人在画中游,还是画在人中走。尤其是船在海中的画作,在动画效果下,你仿佛看到船随波逐浪前行,在音乐的伴奏下,梵高笔下的不朽名作“活”了过来,《玉兰花》的花瓣儿片片飘落在地上,你随手可以触摸《星夜》的星星。无论你是坐在大厅里的石头蹬上,还是站在大厅里的任何一角,你都感觉与画混为了一体,不知今夕何夕。

200幅梵高的画,在35分钟的交替投影和音乐伴奏下,让观众在科技里遨游梵高的作品,倾听他生命的悲歌。

刚进入大厅的那种震撼,随着我想仔细观赏每一幅画的愿望,逐渐消失了。当我看到一幅画巨大的投影,想靠近看个仔细时,画面顿时缩成了一小点,特别是随着动画的晃动,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瞬间片段;当你站在远处想观赏投在幕布上的完整画作时,眼前是晃动的人头,和举着手机在拍摄视频的人影,以及摆拍的男人女人;无休无止的音乐声响在耳边钻进耳膜,没有片刻的宁静。我迷茫在沉浸式梵高艺术展的大厅里。

赏画的迷人之处在于沉浸其中,色彩、线条、明暗对比、情绪渲染,都能引起观赏者的感官效应和思想活动,是一种静心体会。我在普通美术馆的展馆里,无论是观赏传统绘画,还是现代绘画,也无论靠近仔细辨别,还是站在远处眯起眼睛看整幅画面,都可以随着心境慢慢地调整步伐,细细地品味其中的内涵,对于观赏者来说,是一种自觉自愿沉浸其中的内心活动。生活在蒙城的这些年里,我们无论是去观赏美术馆的免费画展,还是买票观赏马克 . 夏加尔等名画家的巡回展,都是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展厅里,我驻足看画时,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能听见我随着画面流淌在脑海里的音乐旋律,和身体起舞的节拍声。一幅幅镶在非巨型画框里的画引起我心灵的震撼,可以占据整个展厅,可以冲出美术馆的墙壁,翻山越岭,对着旷野高声呐喊,可谓沉浸其中,在思想的境界里遨游。

体验沉浸式梵高艺术展,确实让我在虚拟的真实画面里极为震撼,却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和音乐旋律,在高科技的引领下身陷其中。

人类在前进,科技在各个领域的渗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击着人们的生活,改变着人们的思想观念。

就拿梵高的画来说,每一幅画都出自他的手,都是他的画作,画还是那幅画,但是被各种形式打造后展示在观众面前,他的画还是那幅画吗?

白发赋

古沙

美哉,白发兮!

半世而生,渐次多矣。

白发苍苍为衰相,

白发缕缕亦容光。

嗟我白发,生一何早。

叹之若何,皆有此遭。

白发是阅历,白发是积淀,白发是睿智。

苍颜皓首,岂非财富?

老子发白,著《道德经》,洋洋五千,博大精深,功垂宇宙;

孔子发白,弟子三千,七十二贤。倡德推仁,留《论语》泽及后世;

张良发白,博浪一击,惊天动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子牙发白,古稀拜相,韬戈卷甲,牧野一战,开八百年大周业;

屈原发白,书《天问》,著《离骚》,吟《怀沙》,投江报国;

沛公发白,起义反秦,攻入关中,进驻灞上,垓下败羽,立大汉基业;

苏武发白,使匈奴,誓不降,牧羊于北海,十九年持节;

孔明发白,白帝托孤,力扶汉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伏生发白,壁藏《尚书》,百岁默出。补全卷,传万古;

周有光,多建树,修文字,拼音父。有光一生,一生有光。

苏轼、廉颇、陆放翁;苏洵、勾践、黄汉升,

重耳、白石、文天祥,承恩、雪芹、罗贯中,

君皆不气馁,业绩耀乾坤。

平常人,平常心,琴棋书画亦养人。

随遇安,顺自然,诗酒花茶亦乐天。

白发人间宝,黄金水上萍。

黑发固然好,白发勿嗟老。

美哉,白发兮!

戒 尺

古沙

去康百万庄园游览,我买回一把戒尺。

戒尺长50、宽30、厚0.8公分。戒尺一面刻有“宠为下”三个较大字,另一面烙印有《朱子家训》百余字摘录:

诗书不可不读,礼仪不可不知。子孙不可不教,童仆不可不恤。见老者,敬之;见幼者,爱之;有德者,年虽下于我,我必尊之;不肖者,年虽高于我,我必远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勿损人而利己,勿妒贤而嫉能。见不义之财勿取,遇合理之事则从。

戒尺之言,句句教做人。上小学时,戒尺留给我不少的记忆。

网上解释,戒尺是私塾先生惩罚弟子的用具;戒尺亦为佛家法器,用于皈依(入教仪式),剃度,传戒等;戒尺也用来警觉大众或安定法令秩序。

我听说,爷爷上小学时由于跟人打架挨过戒尺打。一村老说,戒尺虽小千斤重,人要是都能教育好,还要监狱干什么?

1952年我上小学,那时老师多是从民国过来的私塾先生。我第一节课上,先生拿把尺子讲:“同学们,这把尺子叫‘戒尺’。戒尺是惩罚用的。以后谁要是不好好学习,不遵守纪律,不听老师教诲是要挨板子的。”说着,老师用戒尺打自己手掌。先生这话让我对戒尺敬而畏之了。此后很长时间,老师批评教育多,并未拿戒尺打学生。老师拿戒尺当教鞭。

有一天,丁小雨抄人作业,也没完成背书。老师生气地把小雨叫到堂前批评并要他伸手。看到老师拿戒尺要打小雨,我吓得缩着脖子。这时,小雨哭着说再也不敢了。老师未打小雨,说声改了就好,让小雨回座位了。先生虽未用戒尺打小雨,但也警示了学生。怕挨戒尺打,我努力读书,遵纪守律,不敢懈怠。

在班上,袁见是个调皮学生。袁见常迟到、小动作多,恶作剧也有。袁见常吹嘘他有“远见”。一次袁见说:“先生先生,死死生生。先生先死,先死先生。”有人报告了老师。袁见不交作业,挨了戒尺打手。

惩戒是教育手段。有学者说,“戒尺”这个名字起得好。“戒”是“惩戒”;“尺”是“尺度”。有尺度的惩罚是必要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少年邹韬奋不好好背书,被父亲用戒尺打,手掌都打肿了。陪在一旁的母亲虽可怜儿子,哭着还在说“打得好”。这种“创伤记忆”定然不会只是一两位少年学子的求学经历。

戒尺上的“宠为下”我想是说一味地宠孩子是教育之下策。我下乡的那村,有个游手好闲的懒汉痞子。人都说,他是被父母宠坏的。

小学二年级时,没想到我也挨了戒尺打。是这样:复习备考中,王好命说我复习得比他好,而我说王复习得比我好。这样推说几次,王建议说,咱俩换卷子吧。你在考卷上写我的名字,我在考卷上写你的,看谁说得对?

考完的第二天,老师喊我到办公室,问:“你卷子呢?”我不敢吱声,“王好命怎么有两张卷子?这张卷子不是你的笔迹吗?”原来,王忘记写我的名字了。上课评卷子,我和王被先生叫出来挨了戒尺打。这件事传到我妈耳朵里,妈说:“打得好,打得轻!”

毕业我考上好学校。老师带我和另外两个考分好的同学去拜访一位私塾先生。路上老师说,丁老是他老师,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私塾先生堂桌香炉后立一把戒尺。说到戒尺,老人说严师出高徒。丁老还说,我拿戒尺多半是吓唬学生;间或打也是举得高落得轻;好老师哪有不爱弟子的?私塾老人这话让我感动。

我中学时,批判师道尊严,不准体罚学生。从此,戒尺从校园消失了

在启蒙教育中,戒尺给了我不小的鞭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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